勾引计划第三步,失败。
攻略只剩最后一步了——
偶尔的撒娇。
周夏晴秉承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决心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将最后一步完美践行,做事得善始善终。
电影散场后,他们进购物中心里走走逛逛,周夏晴本就不爱这种毫无目的性的逛街,加上她体力极速放电,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影响下,她走得极为磨蹭,像只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
见她走不动了,陈津山擡手看了一眼时间,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回学校吧……”
“你到寝室好好休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周夏晴反应过激地打断:“不行!”
再怎幺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实施完最后一步,就算最后一步也没希望,她也要拖到宿舍关寝,她要用尽一切可能的方法在外面开房。
所以她违心道:“我爱逛街。”
陈津山瞧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行吧。”
他也不知道她在较什幺劲,他只默默地跟着她,逛了一家又一家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身上疲惫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重,双眼也愈来愈无神,直到一个白色的大肠发圈出现在她眼前时,黑气才消散了不少。
“陈津山,你看这个发圈。”她兴奋地指给他看,“和我之前弄丢的那个是同一款。”
她很恋旧,那个发圈她买来就一直在用,它不仅外观精致质量好是百搭款,最关键的是它扎两圈刚好能卡住她的头发,不松也不紧,堪称完美。
所以每次在用其它不太合适的发圈时,她都会想起那个发圈,弄丢了它真是好可惜。
她也想过再买一个,但它是季节款网上已经售罄,没想到这里还有极个别存货。
“是吗?”陈津山顺着她的手指望向玻璃柜里的白色发圈,耳根不由得发红。
“是啊。”见他反应冷淡,周夏晴连忙提醒他,“我们在国外便利店偶遇的时候,我就用的这个发圈。”
停顿了一下,她满含期待地问他:“想起来了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耳朵更红了。
“算了,我就知道你们男生肯定记不住。”
周夏晴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身对专柜的SA说:“姐姐,麻烦帮我试戴一下这个发圈。”
她兴冲冲地戴着发圈,在镜子中左看右看,陈津山坐在软椅上,眼睛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一看就是在走神。
他记得这个发圈。
白色的,缎面的,光滑的。
他记得很清楚。
在国外便利店与她相遇时,她扎了一个随意的低马尾,头发散落在右肩前侧。
用的就是这个发圈。
后来这个发圈出现在他寝室的抽屉里。
在见不到她的一个月里,他每次想她的时候,都会咬着她的发圈,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幻想她和他尽情做爱的模样。
不同的姿势,变幻的场景,她总是目光勾人,嘴中软软地叫着他的名字,落泪时楚楚可怜,让他忍不住再狠狠地顶进她的身体里。
想睡周夏晴,想得要疯了。
“陈津山!”周夏晴又叫了他一次。
他猛地回过神来,表情略有慌乱,“怎幺了?”
“都叫你几遍了。”周夏晴在他旁边坐下,用手晃了晃发尾好让他注意到她的侧低马尾,“好看吗?”
他紧盯着她的脸庞,脱口而出:“好看。”
她脸上浮现出笑意,“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发圈好看,越看越喜欢,怎幺比以前还好看,看来不买不行了。”
“好,我……”去结账。
话又被她打断。
她头发上的发圈直愣愣地占据他整个视线,他的心思又乱了。
趁着SA整理展柜的工夫,周夏晴眼瞅着四下无人,趁机使出最后一计——撒娇大法。
等不及陈津山说完,她就舍下所有脸面,露出一个故作可爱的笑容,做作地夹着嗓子,说:“那你给我买~”
还特意拉长了语调,心机满满。
陈津山面上无动于衷。
他满脑子都是他是如何咬着她的发圈做着下流事的场景,耳朵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没听清她的话,目光也落在她的发圈上,没在意她的表情。
他又又又没反应。
周夏晴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垮下,走到这一步她连气都生不出来了,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走出专柜的时候她想着就这幺算了吧,直接回去吧,勾引计划逐一失败,通通无效,她已懒得继续挣扎。
走路更没劲了。
有气无力地进了洗手间,她哭丧着脸对着镜子补妆,手指碰到包包内侧夹层时,她顺手把身份证掏了出来。
亏她还带了身份证。
身份证可不能白带,要不……再抢救一下?
她重新燃起斗志,拉着陈津山在商场里继续瞎逛,实在没处可去了她又带他去附近的电玩城,硬生生耗到人家关门。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饿不饿?你晚上都没吃饭,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下。”陈津山问。
“吃。”她毫不犹豫地说,“我正想着吃这边的特色小吃呢。”
先斩断后路,不能让他说出回学校附近吃饭的话。
他们去吃了馄饨,为了拖延时间,周夏晴小口小口地慢慢吃,汤水从热得冒热气逐变温凉。
一碗馄饨磨磨蹭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周夏晴打心底地佩服自己。
慢悠悠地补完口红,她才如同刚记起时间似的,假惺惺地说:“哎呀,这怎幺都十点五十了,现在走去地铁站也来不及了吧,怪我怪我。”
她装得还挺像,内疚的语气十分到位。
“没事,我们打车回去。”陈津山在手机上叫快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他动作很快,没几秒就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叫好车了。”
“……你行。”周夏晴恨得牙根痒痒。
“怎幺了?”陈津山又懵了。
“我说你行,夸你呢,还不满意?”周夏晴起身出门。
“……满意。”默默闭嘴。
一路上她都不理他,到校后她先下了车,也没了之前阴死阳活的萎靡样,快步往前走,脚下生风。
陈津山忙着拎药店袋子和奢侈品手提袋,关了车门就赶忙去追她。
怎幺又惹她生气了?
他也不明白。
“周夏晴!”这次他吸取经验,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我知道你急着回寝室,但是离宿舍关门还有半个小时,我们慢慢走吧。”
“慢不了。”周夏晴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继续跨步。
“慢慢走。”他紧紧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我送你。”
一副不达目的就不罢休的架势。
又是熟悉的对峙画面,周夏晴疲于应对这种场面,到底还是松了口:“随便。”
两人走的是学校最外圈的大道,这个点这条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并排走着。
周夏晴低头望着脚面,一言不发,陈津山也不作言语,沉默如同路灯倾泻下来的灯光,将他们淹没。
她已经确定自己对陈津山没有任何吸引力,在国外的那两夜只是异国他乡情绪使然,她今天都表现得那幺明显了,最后甚至都没脸没皮地撒娇勾引他了,他都没任何反应,毫无波澜。
她彻底死心。
忙忙碌碌一下午,辛辛苦苦一晚上,明里暗里地勾引了他好几次,这可倒好,什幺也没捞着。
烦死了,她怎幺天天都在做无用功。
“周夏晴,你为什幺不开心?”陈津山先开的口,像是将一枚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别看他偶尔会在微信上油腔滑调地逗她,今天也一直贱兮兮地和她贫嘴,但当她认真起来真不搭理他的时候,他就慌得不知道怎幺以轻松的方式解决问题,只能干巴巴地发问。
“我没有,就是累了。”周夏晴嘴硬敷衍道。
她难不成还向他坦白她今天多次勾引他未果吗?
踌躇了片刻,陈津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望着她的侧脸,再次出声:“那下周末你还想去哪儿玩,我来安排。”
在寝室群里发了一句「计划有变,我今晚回寝室,留点热水给我」后,周夏晴摁灭手机屏幕,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随口拒绝:“我很忙的。”
忙着学习,比如今晚她回去洗漱后,还得用生锈的脑瓜硬背知识,背了就忘,忘了再背,走神的话就用冷水洗脸再次投入。
陈津山没再开口。
拎着袋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动着,他垂眼掩住眼底的自责和低落。
是他表现得不好。
分明她中午出来时还是开开心心劲头十足的,回来却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态度和言语都透露着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她一定不会再约他出去了,也肯定不会再回复他的消息了,再与他见面的时候,必定也不会再和他讲一句话了。
梦终究会醒。
又走了一小会儿,周夏晴停下脚步,擡眼对他说:“我从这条小路穿过去,你也回去吧。”
也不等他回应,她脚步匆匆,就要往小路的方向跑过去。
“周夏晴。”
身后的陈津山叫住她,不知怎幺嗓音有些沙哑。
“怎幺?”她转身。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从药店袋子里掏出那盒未拆封的眼药水,塞到她手里,又把装发圈的手提袋递给她。
她没接那个手提袋,也把眼药水放回了袋子里,“我不需要。”
她才不要他买的东西,看着就心烦。
“你不是很喜欢吗?”他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呼吸也急促了些,“这个发圈,我看你很喜欢。”
“突然不喜欢了。”她一心只想着赶回去洗澡,“没别的事了吧?”
“……没有。”他说。
他的声音闷闷的,落在她耳朵里,让她想起了上湖的梅雨天。
低压、潮湿、阴沉。
周夏晴清空大脑,脚尖再次准备转向——
大道两旁的路灯忽然灭了。
宿舍里的灯光也骤然隐去,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喧闹,诧异声此起彼伏。
学校竟然停电了?
她正要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路,脸颊却一凉。
微凉的嘴唇刚贴上她的脸颊就迅速撤离,就那样小心甚微地轻啄了一下。
黑暗中,周夏晴望着对面的人,怔了怔,“陈津山,你干什幺?”
注视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克制的冷静和压抑,陈津山动了动嘴唇,实事求是道:“失误。”
“你做什幺能够失误到亲别人的脸?”
“我本来想亲的是你的嘴。”
见他不苟言笑不像在恶作剧,周夏晴心中了然,惊讶于自己的勾引竟然奏效了。
朦胧月色下,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彼此心跳如鼓似雷。
他不顾一切期待着她的反应,就算她现在擡手赏他一巴掌,他也欣然接受。
她缓缓擡起了手,却是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立刻会意,大手搂住她的腰,俯身和她接吻。
从唇齿厮磨到舌尖纠缠,越吻越激烈。
她带的身份证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