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有用吗?”黎荷看着向朝歌设置完亲属卡,“要是舞阳一时没发现怎幺办?”
“她们不是就在隔壁吗?”向朝歌放下手机,“让未央提醒一下。”
黎荷问:“那等会舞阳冲过来你怎幺哄?”
向朝歌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黎荷便不再多言,靠进椅背里一同等待。向朝歌袖手看着眼前茶盏里一颗慢慢竖起来的茶叶,在茶文化里,这是好运的预兆,她伸出指尖敲了敲茶盏,在微小的涟漪里静静看着针叶起伏。
消息提示声响起,黎荷拿起手机看了看,牙疼似的嘶了一声,在向朝歌看过来的视线里将手机转向她:“舞阳走了。”
向朝歌愣了愣:“走了?”
没想到反向操作,把舞阳气跑了。黎荷看着向朝歌也始料未及的样子,眉头拧起来,平日里一双云山雾绕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错愕,之前从来没尝看不懂妹妹了是什幺滋味吧?
半晌向朝歌苦笑一下:“可能她现在不想面对我吧。”
此刻向家明亮的健身房内,一道高挑的身影在跑步机上已经跑了四十五分钟,穿着小立领修身白色运动外套,拉链半开一半,里面身着黑色速干服,戴着运动手表,黑色压缩长裤下小腿纤细笔直,膝上下绑着髌骨带,低绑着头发浅棕色发尾在背后一跳一跳,装备和跑姿都很精良。
跑步机旁是个普拉提核心床,谁曾想呢,家里核心最强的人是妈妈。向天歌将对不服气这项锻炼的人一一请上核心床练她个一个小时,直接把方佑练吐了,未央舞阳姐妹俩合砍一个小时,浑身疼了三天走路都打摆叫苦不迭,只有朝歌因身体原因幸免于妈妈的魔爪。
小孩子长个先长腿,先是向朝歌的腿身比引起了妈妈舞剧演员朋友的注意,但遗憾朝歌体弱,禁不起高强度训练,朋友转头瞄上了双胞胎姐妹。资深舞者的期待让妈妈踌躇满志,为了培养她们的特长,在她们小时候准备了舞蹈室,贴了满墙的镜子,奈何姐妹俩也没有展现出舞蹈上的天赋,断断续续学过几年后放弃了,舞蹈室被改成了普拉提室,陆陆续续添置了一些运动器械,现在俨然是个家庭健身房。
规律的步频在室内回响,向舞阳调整呼吸,心率控制在140上下。她从观止茶馆离开后直接回了家,她不想对姐姐发脾气。到家后换了一身运动服上跑步机跑步,她中学时给姐姐体测代跑,拼尽全力也没跑过同组的体育生,从那之后她就开始有意训练长跑,总预备有一天能再帮上姐姐。后来姐姐不用再体测,她保持了跑步的习惯。
从半马跑到全马,配速从六分半到五分内,有认识的跑友拉她接过马拉松私兔的单,那个金主姐姐找了四个女生围着领航,全程给她保驾护航威风凛凛,结束后金主姐姐私下给她发了红包约她下次继续。还有一次在赛场上有人送了她一条肯尼亚手环,无弹力渔线编织而成的,一旦戴上就很难摘下,寓意着一直坚持下去,是跑者的信仰。
向舞阳很喜欢那条手环,但并没有戴上。她钟意任何具有长久象征意义的标记物,戒指、一生之环、肯尼亚手环,这些她都想让姐姐给她。
她就应该和她的网络军师说起的那样,先茶一点连哄带骗让姐姐把婚离了再说,而不是和姐姐正面对抗,她一遇上姐姐所有的心理建设顷刻间土崩瓦解,一点都忍不住立刻露出真面目。
姐姐什幺时候回来?向舞阳晃神,脚下乱了一下摔了,被跑步机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向舞阳摔得就地打了个滚,扫到哑铃架把3KG以下的哑铃一溜烟全撞掉在地板上砸出咚咚沉重的动静,她干脆躺在地上喘气。不一会向天歌听到动静过来了,哒哒哒走近,蹲到她身边,悬在她脑袋上方看着她,目光有几分担忧。
“刚刚好大几声,舞阳还好吗?”向天歌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哑铃。
向舞阳摇摇头,没砸到她,她看着悬在眼前的脸,忽然觉得妈妈垂眸时的神态和姐姐好像,一样的鹅蛋脸,又长又直的睫毛阴影压在神似的黑眼睛上,向舞阳有点绷不住了,“妈妈…妈妈…我和姐姐……”
向天歌一手端着玻璃杯一手将她扶了起来,温柔地问:“你和姐姐怎幺啦?”
向舞阳起身看到向天歌杯子里奶油绿的果汁,话卡在嘴边,她瞪着果汁,久到向天歌看了看杯子然后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向舞阳推开叹口气道:“妈妈,这种鲜榨果汁要少喝,糖分太高了。”
“可是牛油果苹果奶昔很好喝,”向天歌道,“舞阳和姐姐说了一摸一样的话啊。”
不愧都是她的女儿,注重身体科学养生,不过朝歌是因为身体弱,舞阳是因为锻炼习惯。
向舞阳盘腿坐好,拍拍衣服上的灰,道:“姐姐回来了我要跟她告状。”
“朝歌允许我每天喝一杯。”向天歌笑眯眯,看到向舞阳掌根处的一小片红,“怎幺摔伤了?我给你擦下药。”
向舞阳看了看手掌,她刚摔倒时下意识撑了一下,被跑步机履带挫伤了,她握掌为拳:“不要,我要姐姐回来再擦。”
“朝歌今晚不回来啊。”
“不回来吗?”向舞阳愣住了。
“朝歌把未央送到学校了,未央说朝歌今晚不回来了。”
向舞阳立刻变了脸色,不回来还能去哪里?老公家吗?刚提醒自己要茶一点全都抛诸脑后,心里只有要是姐姐回了包家她绝对和包明洲同归于尽!
向舞阳魂不守舍的让向天歌扶起来,坐到划船机上,向天歌去拿医药箱。
向舞阳拿过手机,打给黎荷,在回铃音中腿不由自主开始抖动,她扣住膝盖狠狠压下去,电话终于接通,在黎荷第一声还没落地向舞阳就开口了直问道:“黎荷姐,我姐去了哪里。”
“回学校了啊。”黎荷顿了顿,回答。
“不是未央。”向舞阳擡手揉了揉直跳的眼睛,“是朝歌,朝歌在哪里了?”
“哦,原来问朝歌啊。”黎荷笑道,“去住酒店了。”
向舞阳一愣。
酒店吗?
怎幺会是酒店呢?
姐姐为什幺不回来?
……
我让姐姐有家不能回吗?
……
长久的沉默后。
“黎荷姐,能告诉我是哪个酒店吗?”
夜深了,窗帘还是全被拉开,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窝着一个人影。
向朝歌刚洗完澡,她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腰带系得并不紧,领口处露出一大片泛红的皮肤。因为刚刚水温调得太高,水汽蒸腾砸下的红痕在颈侧和锁骨间若隐若现,皮肤还有些微微发麻。
她望着窗外,握着手机不断下拉着对话窗口,漫无目的地刷新。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吓得她打了个颤,回过了神。
向朝歌没动弹,看了看时间,又望向窗外发呆,她没觉得有谁这个点会来这里找自己,可能是找错门的,她不想理会。
可敲门声不依不饶,跟她比耐性似的,向朝歌皱了皱眉起身,想着联系经理让人来处理走向猫眼看了看。
居然是舞阳?!
向朝歌赶紧拉开门,将向舞阳拉了进来。
向舞阳站在门口不肯再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向朝歌一眼看懂妹妹在控诉她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真呆。”妹妹生着气也来找她了,向朝歌忍不住捏捏向舞阳满是委屈的脸,“要进来发个消息给姐姐就好啦。”
向舞阳刚看到姐姐又本性毕露,加之敲了半天没人理叠起来的委屈带着哭腔道:“不是说好了吵架也要回家吃饭吗?你为什幺不回家?”
向朝歌有些懵,“什幺时候说好的?是舞阳刚才在路上新定的规矩吗?”
向舞阳破涕为笑,伸手抱住向朝歌的腰,脸埋进姐姐的颈窝:“刚刚定好的。”
姐姐刚洗完澡,香香的、热热的、软软的。
向朝歌被冰凉的羽绒服面料冻得一哆嗦,双手从领口下绕进衣服里,挤在向舞阳怀里,像两个人穿进一件外衣一样贴着肉搂住她的脖子,和她毫无间隙地拥抱。
向舞阳拉开衣服将向朝歌裹在一起,她很喜欢这样拥抱,让她想起刚意识到对姐姐感情的那个冬天。
向舞阳身上回暖,羽绒服套在身上发起热来,也还不愿意放开,抱着向朝歌摇摇晃晃温存。要是能把姐姐挂裤腰带上随身携带就好了,只有和姐姐这幺靠近,她的心才不会被患得患失折磨。
“舞阳,你难道是跑过来的吗?”向朝歌撑开一点,看着向舞阳迟疑地问。
“什幺?”向舞阳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直接从家里出来,除了在车上把髌骨带摘了还穿着那身跑步的运动服,羽绒服也是从后座直接抓的。自己也太着急了,向舞阳脸上微微发烫,“没有,我是开车过来的。”
向朝歌看着向舞阳,她的头发微乱,眼周颧骨脸颊唇上都泛着一层修容似的粉,她的白里总是带着一层薄的质地,从冬日里走出来便有种风雪雕砌的玲珑剔透。
向舞阳别开脸,姐姐看着她的眼神,像想吻她似的。
下一秒,向朝歌的吻覆了上来。接着擡手脱掉了她的羽绒服,拉开她的运动外套,依然从衣服里伸进去手搂住她,按着她的背压向自己。
这大起大落的一天,完全没想到白天还在吵架晚上就跟姐姐在酒店里接吻。向舞阳闭上眼,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充盈在鼻腔里,体温不断升高,在向朝歌含住她的唇瓣时全身酥麻。
唇瓣分开,吻往下,落在她的侧颈,向舞阳忽然回过神托住向朝歌下颌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等等……”
“我刚刚跑过步……”流过一身汗向舞阳不愿意就这幺做,她微弱地挣扎着,“我要去洗澡。”
一起吗?向舞阳看着向朝歌,姐姐刚刚洗过了,她咬咬唇没有说出口。
一起。向朝歌吻了吻向舞阳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