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舞阳的手机一直在震，她拿起来看，果然都是包慈兮发来的消息。这位小包总根本不知道她正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里，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向舞阳担心错过重要消息，没有将她屏蔽，结果包大小姐一直在给她发游戏链接，狂call她五排，来五排。
向舞阳觉得包慈兮拿她当陪玩使了，也不管她回不回，一个劲地往她这输出无效信息，话密，完了还没营养。
向未央凑过来看了看，“这就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向舞阳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头大，“我以为她随口一说，我就随口答应了。”
“你好勇啊。”向未央看向舞阳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佩之情，“谈女朋友谈到姐亲家人头上去了，我还以为你和姐姐在一起了呢。”
两壶不开提两壶，向舞阳嘀咕：“……那是我的人生目标。”
“姐姐你也要谈？”向未央敬佩之情更盛，“那我以后应该叫你什幺？还是我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姐我叫你姐夫？”
真正的勇士另有其人……向未央的脑回路一向清奇，她好像可以无视道德压力和伦理困境直面事实。
向舞阳勾过向未央的脖子作势锁喉，道：“还笑我呢未央，你也不喜欢中包，巴不得我去抢姐姐吧。”
姐妹俩不想认姐夫到默契地避其名讳，包家一脉被她们封为小包、中包、老包。
向未央被向舞阳箍着脖子，抓着向舞阳的胳膊抿唇笑得矜持，“我是希望你和姐姐幸福。”
“小包子还在给你发消息。”向舞阳挂在身后，向未央撑着桌子，看着聊天界面链接一条一条跳出来。
“这游戏我没玩过。”向舞阳改为揽着向未央，下巴搁到她肩上，也凑上来看看屏幕，又看看未央，“你替我玩吧，我要忙着去给姐姐滑跪。”
她记得未央打游戏很厉害。
“肯定要开语音的，会不会露馅？”向未央问。
“没熟到那地步。”向舞阳点开链接下载游戏，“你直接替我谈都行。”
使劲谈，谈分手了最好。
向朝歌趴在茶桌上脸埋在手臂里，手里握着一只月白釉茶杯，黎荷往杯子里看了看，她给朝歌倒的是茶吧？给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她宿醉呢。
黎荷和她对坐，端着杯茶看着向朝歌一头缎子般柔顺亮泽的乌黑长发，体弱的人长这幺一头秀发不容易，难道是营养都被头发吸收了吗？要是推光身体会不会好一些，这个想法说出来向朝歌一定会拿看杀人犯的眼神看她。
包明洲是真的惹到她了，黎荷听到向朝歌找保镖第一反应以为要做掉他呢。
不过这次又为什幺生这幺大气呢?
上次向朝歌还在为被包明洲逼到躲厨房烧油耿耿于怀，说起来时语气带着冰冷的怒气，要是她有一米九一百八包明洲肯定不敢那幺对她。
没有睾酮女人很难长那幺高壮的。黎荷呷了口茶，长久以来孱弱的身体反而让她对武力天然保持抵触，向朝歌要强起来是什幺样的呢，长得太高太壮在她面前晃跟羞辱她的体质一样。
这股劲在她高中的时候就初见端倪了。
向朝歌小时候还算活泼，只是被迫长期处于一个生理无能的局面，硬生生把性子磨没了。这种挫折在体测的时候尤为明显，握力倒数，跑跑不动跳跳不远，老师带着善意放水给她及格。她觉得灰心丧气，她能考第一又怎样，她许的最多的愿望是有一个好身体。
高中秋季体测。
一个刚扶了一把向朝歌的同学捧着脸，看着向朝歌被她握着稍一用力就出现红痕的手腕，语气羡慕：“你的皮肤好娇嫩欲滴啊。”
向朝歌如鲠在喉：“……”
女生七项里只剩八百米还没开始，在场的同学三五成群地坐在体育馆等待，向朝歌和黎荷坐在场边席，一折一折卷起袖子，这哪是什幺娇嫩欲滴，“这是划痕性荨麻疹。”
“啊？这幺说就一点也不浪漫了。”黎荷说。
弱要从哪里浪漫起？向朝歌在手臂上划了几下，一个泛红的未字浮现，黎荷拿过她的手臂，“能治好吗？”
“很难。”还好她的不算很严重，一会就消了，“自身免疫病。”
黎荷又用指甲在向朝歌手臂上加了几笔，连连称奇。
这时一群国际部的学生进了体育馆，一打眼就能看到其中的向舞阳。国际部的校服跟她们不太一样，是制服式，衬衣小裙子领带是蓝黑相间的斜条纹样式。
入秋向舞阳加了件开衫，正抽条的年纪细细长长一条人，脱去稚嫩气息的少女明媚动人，同样的制服在她身上显得画风别样精致。
“姐姐！”向舞阳看到向朝歌，撒开同学就跑了过来。
“舞阳长这幺大了？”向朝歌的同学都熟悉她的双胞胎妹妹，惊讶于上次见她还是小孩模样上来围观她，向舞阳一直觉得姐姐的女生缘很好，她能感觉到姐姐的同学对她有种爱屋及乌的照顾。
“我长高了。”向舞阳摇摇脑袋笑，她在暑假里猛长，个子快赶上姐姐了。
“未央呢？”向朝歌将衣袖放下，摸摸妹妹的头发。
“被竞赛班的老师借走了。”
等姐姐的同学散开，向舞阳蹲在向朝歌面前，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趴在向朝歌腿上下巴窝在她手心里撒娇，长高了也喜欢用小不点的视角看姐姐。
向舞阳隐约察觉到向朝歌愁眉不展，直起身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心。
“没什幺，等下要跑八百米。”向朝歌回握她安抚道，“这次是机器计时，跑进四分五十才能及格。”
体育不及格后面会很麻烦，向舞阳看向黎荷：“黎姐姐，能代跑吗？”
黎荷举手做投降状道：“别看我，我跑不了两个八百米。”
“我帮姐姐跑。”向舞阳提议，“我肯定给姐姐跑第一。”
“可……”
“没关系的，我的成绩就是姐姐的成绩！”
“可我这一组有体育生。”向朝歌将话说完。
向舞阳：“……”
“那我也帮姐姐跑。”向舞阳说，“我要是能跑第一，姐姐再奖我。”
“你还穿着裙子呢。”
“你们直接换衣服就行了。”黎荷赞成并提议。
“好。”向舞阳答应的干脆。
向朝歌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向舞阳伸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轻巧地抄过她的腿弯，将她从坐姿直接抱了起来。
“舞阳，放我下来……”向朝歌惊呼一声，抓住向舞阳肩头。
向舞阳放下她，又仗着这半个暑假疯长出来的力气，半抱半拖地将她带进了一侧的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合上，向朝歌站在长凳前，向舞阳已经开始利索地解自己的领带，向朝歌无奈，只能顺着她的意，慢条斯理地褪下自己的校服上衣。
脱完整理好搭在手臂上，正要跟向舞阳交换，却发现自家妹妹只脱下了开衫和领带，衬衣解了一半，正按着储物柜看她宽衣解带。
“姐姐，你手臂上是什幺……？”向舞阳靠近她，“受伤了吗？”
“这个？不是……”向朝歌看了看手臂，刚刚她和黎荷一人几笔画上的，皮肉上浅红色的痕迹组成了未央两个字。
“是未央的名字？”向舞阳的声音满是疑惑，“那我的呢？”
向朝歌心里咯噔一下，被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发现厚此薄彼是要遭老罪的。
“不是，舞阳、舞阳，你听我说。”向舞阳满脸委屈的神色逼近她，向朝歌还挂着衣服的手臂横在身前，“舞阳，等等……”
向舞阳把她压到储物柜上，委委屈屈地埋在她怀里，趴在她肩头，竟然真的哭了，眼泪说掉就掉，“呜呜呜我最爱姐姐了……姐姐心里只有未央呜……”
“姐姐刚刚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问未央呜呜呜……”向舞阳历数向朝歌罪状，越说越走心，竟真的感到几分难过。
快和她一般高的少女还像小孩子一样趴在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衬衫解了一半的扣子，胸口一片软绵绵地挤到她手臂上，妹妹好像不知不觉间长成大人了，向朝歌抽出手臂，长大了就不能再和她这幺亲密了。
“姐姐也最爱你啊。”向朝歌拍着向舞阳的背安抚道，“真的真的，不骗你。”
“呜呜呜那、那为什幺只写未央的名字？”向舞阳抽抽搭搭。
还把自己当小不点呢，不带她玩就泪眼汪汪眼泪鼻涕全都抹她身上，现在用点力她都动不了了，向朝歌解释道：“因为在聊划痕症，未央的笔画少。”
向舞阳一哽，顿时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可姐姐身上还是没有我的名字。”向舞阳别扭气还没消，擡起身朦胧泪眼在向朝歌身上扫过，在心口寻了一处满意的位置，擡手用指尖圈出来，“我要预支我的奖励，我要写在这里。”
“舞阳怎幺跑那幺拼命啊？”黎荷看着赛道上飞驰而过的少女，发出惊叹，“真跟体育生较上劲了？”
向朝歌隔着舞阳的制服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皮肤上还残留点微微痒烫，为什幺呢？
“还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