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很想她(珠珠)

姝色入骨
姝色入骨
已完结 介下如如

沈姝妍不知为什幺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

又到了上药的时候了。

纪珵骁背对着门口,趴在床上,肩背的线条在光里舒展又紧绷。

那道划红肿虽已消退,边缘却仍泛着新鲜的嫩红,像是身体的某种执拗,不愿轻易抹去。

沈姝妍提着药箱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将脸侧了侧,埋在松软的枕头里,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他似乎有些昏昏欲睡,又似乎只是懒得动弹,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慵懒而紧绷的安静。

她没有说话,像前几日一样,搬了椅子在他床边坐下,打开药箱,取出碘伏和纱布。动作轻缓熟练。

房间里只剩下棉签划过玻璃瓶口、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

阳光透过半旧的窗纱,将空气里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也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为素净的浅碧色旗袍,料子是哑光的棉麻,几乎看不出腰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头发全部绾在脑后,只用一根最普通的乌木簪子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

她全部的心神似乎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蘸取药液,消毒伤口,动作轻柔却疏离。

纪珵骁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只能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她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和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淡碧色的袖口。

她的气息很近,带着干净的栀子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药箱的清苦味道,却比任何刻意的香水都更让他心神不宁。

就在她换了一根新棉签,准备再次触碰伤口时,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和沙哑,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又像是酝酿了许久。

“他对你好吗?”

沈姝妍的手,悬停在半空。

棉签头凝聚的药液,因为这一顿,颤巍巍地滴落下来,恰好落在他伤口旁边完好的皮肤上,冰凉的一小点。

她没有立刻动作,也没有回答。只是那截露出的、握着棉签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她才像是重新找回了动作的能力,棉签落下,精准地覆盖住那滴药液,也覆盖了他方才问话带来的那一瞬间的凝滞。

她的声音很轻,平直,听不出情绪:“陈先生,这是什幺意思呢?”

纪珵骁的脸依旧埋在枕头里,只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什幺意思。只是在想……”他顿了顿,像是真的在思考,“如果我有像你这样的老婆,我不会让她离开我这幺久。”

“我会很想她。”

“啪。”

又是一滴药液,这次是直接从瓶口晃出来的,落在了纱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沈姝妍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乱了一拍。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消毒,上药,剪裁纱布,覆盖,粘贴胶带……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一种急于摆脱什幺的仓促。

她几乎是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瞬间,就想起身离开。

“沈姝妍。”

他又叫她了。这一次,是连名带姓,声音清晰了许多,也沉了许多。不再是埋在枕头里的闷响,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在这个过于安静的空间里。

她收拾药箱的动作猛地一滞。

“考虑一下我,行吗?”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甚至带着一点试探的、近乎恳求的意味,与他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甚至有些嚣张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偏偏是这种不同,像一把更柔软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她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

沈姝妍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猛地合上药箱,提起来就要走。动作快得带倒了刚才坐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可她还没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紧紧攥住。

那力道很大,挣脱不开,掌心灼热的温度瞬间透过她微凉的皮肤,烫进血脉里。

“放开。”她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颤抖,没有回头。

纪珵骁已经从床上起身。他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反而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带得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看着我。”他命令,声音低哑,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极力想回避的、赤裸裸的情绪。

沈姝妍被迫擡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自己仓皇的脸,和一片她不敢细看的、灼人的海。

“你当真对我,”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磨出来,带着滚烫的重量,“没有一点感觉吗?”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放大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药味的、强烈的男性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和自己一样,甚至更加剧烈的搏动。

被他握住的手腕像要烧起来,那份热度顺着血脉一路窜到心尖,让她浑身发麻,几乎站立不稳。

“陈先生,”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可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意,“你这样……不合适。太无礼了。”

她试着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的手指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不合适?无礼?”纪珵骁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幽深,“那你告诉我,什幺才是合适的?看你装作心如止水?看你连真心都不敢面对?这样合适幺!”

“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没有?”他逼近一步,灼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唇,“那你躲什幺?怕什幺?为什幺不敢看我?”

他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她耳边,也炸响在她心里。

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辛苦筑起的防线,在他这样直白而锐利的目光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慌乱、羞耻、委屈、还有那被她死死压制的悸动……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在他又一次试图将她拉得更近时,沈姝妍猛地擡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纪珵骁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姝妍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她看着他迅速泛起红痕的侧脸,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她打了他。

纪珵骁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半晌没动。几缕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回头。

脸上没有什幺怒意,甚至……还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满足的笑意。那笑容很浅,却让沈姝妍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角,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她全身血液几乎倒流的动作——

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另一只手却擡起来,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刚刚打完他、还僵在半空中的手。

然后将那只微微发抖、指尖冰凉的手,拉到自己唇边。

低下头。

一个温热的、轻柔的吻,落在了她同样火辣辣的掌心。

沈姝妍浑身剧震,像被电流狠狠击中,从掌心到脊椎,一片酥麻。

“疼不疼?”他擡起眼,看着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蛊惑的温柔,与方才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

这诡异的温柔似要致命。

沈姝妍的理智荡然无存。

趁着他因这一吻而微微松懈了力道的瞬间,她猛地抽回自己的双手,连掉在地上的药箱都顾不上了,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被她用力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

纪珵骁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冰凉的触感,唇上也还印着她掌心那点微疼的火热。

他擡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被打的侧脸,那里还在隐隐发烫。

然后,他扯开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方才刻意伪装的温柔,只剩下一种势在必得的、野性而愉悦的光芒。

跑了。

但她的反应,她的颤抖,她那个用尽全力的耳光,还有掌心那无法作假的悸动温度……

无一不在告诉他——这场攻防战,他离最终的胜利,又近了一大步。

卑劣又如何?

阳光静静地洒满房间,照着他赤裸的上身,也照着地上那个被遗弃的、小小的药箱。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碘伏的味道,和她仓皇逃离时,带起的那一缕惊慌的、清甜的栀子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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