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什幺意思(珠珠)

姝色入骨
姝色入骨
已完结 介下如如

晨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格子。

沈姝妍第三次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阿婆和吴妈在厨房低声说着什幺,炊烟味飘过来,混着清晨草木的潮气。餐桌对面空着,粥已经凉了薄薄一层皮。

他还没醒。

这个念头缠了她一上午。书页上的字浮起来又沉下去,最后都变成昨天那片洇在白色布料上的暗红。

她握着喷壶浇花,水珠从月季叶子上滚落,砸进土里,声音闷闷的,像她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终于放下喷壶。手指在棉布裙侧蹭了蹭,还是湿的。

她转身上楼,药箱的金属扣碰到膝盖,发出轻响。

走廊很静。老房子的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极轻微的呻吟,像在替她紧张。

她在门前站定,擡起手,指尖蜷了蜷,又松开。最终指节落下,叩在门板上。

"叩。"

声音刚落

"咔。"

门开了。快得像是一直等在门后。

沈姝妍呼吸一滞。

纪珵骁站在门内,上半身完全赤裸。光从她身后涌进去,把他整个罩在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里。肩宽,胸口的线条利落分明,往下是绷紧的腹肌,人鱼线隐进松垮挂着的黑色睡裤边缘。

他头发乱得随意,几缕垂在眉骨,眼睛里还蒙着层刚醒的惺忪,但嘴角那点弧度......不是睡意,是种懒洋洋的,餍足的神气,像晒饱了太阳的豹子。

空气里有股热烘烘的,刚离开被窝的味道,混着他皮肤上干净的气息,潮水般扑了她满脸。

她视线慌得没处落,仓皇间瞥见他右肩那片纹身。冷黑色的细线,碎碎的,顺着肩胛骨和胸肌交接的弧度蔓开,像荆棘。不规整,带着野生的刺儿劲,嵌在他蜜色的皮肤上,和他此刻慵懒又危险的样子奇异地合拍。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颗粒感,语气却疏淡,甚至有点过分礼貌的远。

沈姝妍猛地低头,药箱提手硌着掌心。"......换药。"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干。

"哦。"他像是才记起来,侧身让开,"进来吧。"

语气平常得像在让一个普通访客。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正式她要的?沈姝妍硬着头皮走进去。

房间里有种被体温烘了一夜的味道,不闷,但浓烈,全是他的气息。床单有点乱,被子堆在一角,今天不算热窗户开了一半,风把浅色窗帘吹得轻轻鼓起。

他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她。"麻烦了。"还是那种保持距离的客气。

沈姝妍在椅子上坐下,打开药箱。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脆。

她戴上手套,倾身过去。

昨天的纱布还贴着。她小心揭开胶带,取下纱布。伤口露出来红肿没消,边缘泛着点白,但没更糟。她无声地松了口气。

沾了碘伏的棉球触上去。他背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随即松了,整个过程没出一点声。

房间里只有棉球擦过伤口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心跳的鼓噪。

他沉默的背脊在光里拓出沉默的影,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片荆棘纹身的一角在动作间时隐时现。

太静了。静得她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道伤口吸了过去。因为她才有的伤口。狰狞的红肿,横在他线条漂亮的背上,像上好的缎子被划了道口子。

愧疚漫上来,沉甸甸地压着心口。

消毒,上药,盖新纱布。她做得仔细。做完,该收拾东西走了。

可目光落在那块新换的白纱布上,像被黏住了。愧疚底下翻涌起别的什幺,更模糊,更烫人。

使神差地,在她自己都未及反应的瞬间,她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然后,伸出了手指。

微凉的、柔软的指尖,极其轻缓地,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抚上了那道伤口的边缘。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幺,只是凭着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本能地想要去触碰,去确认,去……安抚。

指尖落下。

纪珵骁的背脊,在她触碰到的刹那,骤然绷紧!

那不只是疼痛引起的反应。那是一种被极度敏感的部位被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触碰时,引发的、席卷全身的、混合着剧痛与极致战栗的应激。

她的指尖很轻,隔着纱布,触感模糊得像羽毛尖最细微的搔刮。

可正是这种似有若无的、隔靴搔痒般的触碰,比直接的疼痛更致命一百倍。

那细微的、冰凉的触感,透过纱布,透过伤口火辣的痛觉,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经末梢上。像一根极细的、带着电流的丝线,从她指尖触碰的那一点,猛地窜进他的脊椎,瞬间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一声极低极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受伤时压抑的嘶鸣。

沈姝妍被这声音烫到,猛然惊醒,想抽手——

晚了。

一只滚烫的手从斜后方猛地探来,铁钳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股蛮横的力道把她往后一拽又往前一掼!视野颠倒,后背砸进柔软的床褥,上方瞬间被阴影和滚烫的体温吞没。

纪珵骁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腕子,把她整个人钉在他身下。

他俯身压下来,那张英俊又危险的脸悬在她上方,呼吸粗重滚烫,全喷在她脸上,颈窝里。额前垂落的碎发在他眼前投下暗影,可影子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那点慵懒疏离全烧光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翻腾着的幽暗风暴,和一种被冒犯后彻底点燃的,骇人的侵占欲。

沈姝妍惊得忘了呼吸,全身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四目相对,空气噼啪作响,像绷到极致的弦。

纪珵骁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惶的眼睛,喉结重重一滚,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肺腑里碾出来的砂石:

"......不是要划清界限吗,沈,姝,妍?"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一分,身体压得更低,灼热的气息几乎贴上她的唇瓣:

"那你现在这样,"他齿缝间挤出的字句烫得惊人,"算什幺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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