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逐暮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只要想到那些被她刻意避开,不敢对她宣之于口的情节,愤怒与无力感便如鲠在喉。
末日降临后,令狐逐暮也见识不少。
高中少年的性侮辱、临时政府的关押与拳脚暴力,都不过是末日里最低端的桥段。
没等令狐逐暮开口,窗外便传来嘈杂声响。
她冷静了一会,压下情绪靠去窗边看看情况,才开窗转头就与一直坐在窗外边缘的贺千星对上眼。
贺千星倒是没点被当场抓包的自觉,转头看向避难所铁栅栏外的骚动。
好几台武装军旅车停在门外,贺千星毫不避讳,浅瞳往后望进室内,在女孩身上停留了几秒"是妳带来的?"
令狐逐暮嘴角一抽"妳倒是听了不少…"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来人没等回应就闯进来──
姜祈一进来就劈头盖脸"老大!继妹说的临时政府是真的吗?外头来了好多卡车耶!"
语气里的兴奋太明显,看来这边也偷听的很完整。
"……"令狐逐暮一阵无语"妳们又是怎么…"
没等她问完,姜楠一脸淡定的撞开档在门前的姜祈,迳直走向会议桌。
贺千星跟令狐逐暮的视线随着她移动,只有姜祈知道她打算掀自己老底,翻了个白眼往别处看。
随着姜楠朝纪有棠走近,纪有棠刚才可怜巴拉的情绪都散得一干二净,眼睁睁看着她摸向自己腿边的桌背。
俩姑娘对视了一下,纪有棠无辜的对她眨眨眼,姜楠在她的注视之下,手指轻轻在桌背找准了位置一抠!
淡定的取下了窃听器放在桌上,很认真地对纪有棠说"我阻止过她。"
这是实话,撇除她阻止的力道很轻飘飘以外,她确实是阻止过。
被令狐逐暮请出会议室后,姜楠随着姜祈一同回房。
房间的原型是休息室,改造成寝室不用下太多工夫,两张床、两张桌,以及原先就摆在那的铁制置物柜与小沙发,整体还算舒适。
姜祈一进房就往床上躺。
随手扯开鞋带用踢的把靴子给踢脱落在床底下,反观姜楠进门后先将鞋脱好,整齐的放在玄关后才走进房内。
见姜祈死性不改的邋遢,她正打算念两句,就见姜祈从卫衣的口袋里拿出耳机并兴致勃勃的对她发起邀请"要不要一起听?"
"…"正准备拒绝,姜祈又说"会议室现场直播哦,妳绝对想听哦──"
她马上猜到姜祈一定又偷摸在会议室安窃听器了,老大之前就跟她说过不要玩警局的东西。
"……,妳这样不太好,这是人家的隐、"姜楠边阻止她,边做着思想上的斗争。
"噢──不听算了,我自己听。"姜祈见她话变多,肯定动摇到不行,直接语速很快地打断她,作势要霸占耳机。
姜楠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顶着姜祈贱兮兮的表情,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她小声地说"要听。"
于是姐妹俩窝在一张床上,耳机一人一边,全程半字不落的听了个彻底。
会议室里,姜楠说完自证清白的一句话后,也不知怎么的就站在那没动。
姜祈没有揭穿她姐姐其实很八卦的事实,在一旁撇嘴。
"嗯…"纪有棠大概是太久没有跟同龄人说话,突然有点尴尬"谢谢?"
听见纪有棠的道谢,浅浅粉色悄然浮上姜楠的耳际,好在长发遮住了这个秘密,她最终只是点点头充作回应。
而站在窗边的令狐逐暮对偷听的三人无话可说,捏了捏鼻梁道
"我要活口,其他随便。"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的手…留着没什么用,妳们看着办吧。"
令狐逐暮状似无意的扫过纪有棠被刺青的手,没再多言的背过身去看向窗外。
贺千星已经不在原先的窗沿边,姜祈和姜楠点点头便离开了会议室。
姜祈边走还雀跃的欢呼了几声,自从觉醒后她变的很好战。
会议室的门这次没有被好好的关上,走廊的灯光让纪有棠能够看清楚令狐逐暮的背影。
她很瘦,肩膀却很宽,她有一米七七的身高,体态很端正。
曾经是家族集团的继任者,是企业的董事,是公司的总裁。
是她的姐姐。
令狐逐暮靠在窗边转过身来看着纪有棠。
女人拿起胸口挂着的那只钢笔,轻轻一捏,钢笔直接解体并碎散在地上。
她的桃花眼眸里有很多情绪,纪有棠没有机会看清,听见她极为惑人的嗓音说"还记得我在妳去年生日说过的话吗?"
纪有棠今年十九,去年生日她才刚成年。
令狐逐暮向来看重特别日子,尤其是生日,而成年那次生日办得非常夸张。
她当然记得那段近乎告白的内容。
正要回应时对上那对侵略性十足的眼眸,纪有棠违心的说"妳有说什么吗?"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令狐逐暮"只记得妳送了很多花俏的东西。"
诸如房子、车子与年轻女孩会喜欢的名牌服装饰品等等,纪有棠对这些一直不感兴趣。
纪有棠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双手撑着一跳一踩落地。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她转过身试图躲过令狐逐暮的视线。
"我只是想提醒妳。"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急促的靠近,几步的距离她就又被令狐逐暮抓回怀里。
这回她们靠的实在很近,近到说话的时候纪有棠都感觉到她火烫的嘴唇紧紧贴着自己耳朵──
"会不会,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纪有棠呼吸一窒,莫名就听懂她的意思。
──妳会原谅我吗?
──会不会,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心跳乱了好几拍,她甚至忘了偏头躲开令狐逐暮越加过分的亲密。
耳侧是她逐渐加重的气息,洒在耳后根一路到颈部,又热又烫。
窗外传来卡车轮胎压过地面后急煞的刺耳声,令狐逐暮的嘴里还含着纪有棠小巧软嫩的耳垂,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
令狐逐暮用力地吸了吸才松嘴,很清楚能看见她的耳垂浮起淡淡淤红。
"乖乖的,在这等我。"
纪有棠目送她离开,回过神便气急败坏的企图用肩膀磨掉被弄得发烫的耳垂,气恼的看着半掩的门小声骂道
"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