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氧气变得有些稀薄。
纪有棠与令狐逐暮对视,不一会又别开视线。
曾经与她朝夕相处的纪有棠,对女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刚才就是故意气她的,不过得点到为止,再忤逆下去可不太妙。
"天地良心,怎么连妳都是觉醒者。"纪有棠无语地说。
令狐逐暮又扬起唇角"怎么,妳不是吗?"
纪有棠被找到时她只身一人、手无寸铁,在没有庇护的状态下,可以不带武器独自生存的人,也只有觉醒者。
纪有棠却莫名其妙地看她"是的话,我能来这?"
她又不傻,能跑早跑了,哪可能这么轻易被抓。
觉醒者的存在稀有非常,而常夏区紧急避难所的住民是以几百起跳的,一个由觉醒者领导的大规模团队,纪有棠甚至不需要打探太多。
她知道令狐逐暮就在附近,否则她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令狐逐暮不以为意,她的桃花眼里藏着事,忽明忽暗的看着她,喝了口水后才问道"告诉姐姐,这些日子都怎么过的?"
纪有棠闻言低眉顺目,摩娑指尖,看着碗里热汤沉默。
怎么过的?
指尖紧紧攥着,指节微微发白,如此稀松平常的问题,在她听来却刺耳非常。
脑海闪过诸多画面,最终她闭了闭眼,语气故作轻松"能怎么过?有吃有喝就能过啊。"
她来时的姿态一瘸一拐,显然带伤,穿着单薄,人也瘦了很多。
这些令狐逐暮都看在眼里,但她没有点破。
贺千星与姜家姐妹出现在那里并非偶然,令狐逐暮虽然不清楚她一路过来经历了什么,不过人确实是她想办法带回来的。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她被关在了临时政府的北部管制区内。
令狐逐暮是用了些手段才把人换回来的。
人回来就好,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当纪有棠擡起手来,握着汤匙要喝口汤时,她看见了纪有棠手腕上有一道非常特别的刺青。
女人当即擒住她的手腕问"这是什么?"
纪有棠眼神闪烁,扯开她的禁锢"刺青啊。"
"我问的是,怎么来的?"令狐逐暮的指尖微微收紧,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
她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冷意,仿佛正在耐心等待纪有棠的回答。
"妳管我?"
令狐逐暮就这么忍着火气盯着她,女孩显然很会忽略她的凝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喝着汤。
她磨了磨牙,又深呼吸了几个来回,随后对另外三人说"妳们先去休息吧,明天再商议其他。"
纪有棠头低低的,听她这么说,顿时也没了喝汤的兴致,汤匙柄与碗边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待贺千星与姜家姐妹离开会议室,门被关上的瞬间──
"啪!"
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破裂声刺耳无比。
房内的声音消失了,仿佛所有氧气都被抽离,只剩下沉默无尽的蔓延。
姜楠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不自觉往身后瞥了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姜祈则是无所谓的耸肩后沿着走廊走远,贺千星压根没有久留,早就不知去向。
大概是年龄相近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纪有棠刚好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姜楠没有马上离开。
她确实认识纪有棠,当然也不仅仅只是认识。
纪有棠成绩优异、相貌优越且家世显赫,在学校里,她是令狐逐暮的妹妹这件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总之纪有棠一向备受关注,而姜楠没能例外。
她曾与纪有棠接触过几次,但只说过两次话,不过她猜纪有棠应该不记得了。
"回去啦,这事我们可管不了。"姜祈站在不远处停下,回头喊姜楠。
姜楠回过神与她对视。
除了刺青,她们都看见纪有棠带着刺青的手腕下布满的瘀痕,还有踉跄的步伐。
她的皮肤那么白,瘀青又那么深,令狐逐暮肯定也不会遗漏。
一看就是被狠狠施暴后的遗痕,不难联想她可能有过的遭遇,她没能成为觉醒者的代价,是身为觉醒者的姜楠、姜祈或令狐逐暮,永远无法理解的重量。
"嗯。"
姜楠跟上姜祈的脚步,俩人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