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崔令仪视角)

次日晨起,浑身的汗沾湿了锦被,我整个人泥泞不堪。

我应当觉得不舒服的,但想起梦中她玉面含春的样子,心中一阵悸动,随之而来是通透。

她笼在我心上神秘的薄雾散尽,我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思。

自小我便是个混世魔王,看中的东西谁也不能同我争抢,大家闺秀一词与我相去甚远,我的固执骄纵有时连母亲都头疼。

而她作为分薄我母爱的人,不过见了她一面,我已然忘记母亲的爱是什幺滋味,若她需要,我能主动请她做母亲的女儿。

我乐意将我的一切分给她,因为我想要的东西,是她的爱,只有她能给我。

舒雨眠是个妙人,越与她相处我越发喜欢她。

与她同窗一月有余,自幼为我授课的夫子完全被她折服。

夫子是我母亲的伴读,和梦棠夫人早有交集,本就对她亲热。她又生的十分乖巧伶俐,哪怕意见相左,也并不冲撞夫子,反而温声软语细细讲来。

课堂上常是她们论道半天,我津津有味看舒雨眠的表情,偶尔抽空看两下话本。

可她不让我看她,一对上我的视线她便要脸红,讲得好好的话磕巴一下。她怪我耽误她,那我只好偷看。

左右偷着爱她和偷着看她,没什幺不同。

舒雨眠在我面前和旁人面前不是一个样子,她的乖巧温柔体贴细致全不见了,她常在我面前闹别扭。

今日走神漏听她半句话,明日偷偷拉了她的袖子,琐碎的事情够她生我八百次闷气。

我便日日赔罪,眠眠长眠眠短地哄她,自得其乐觉得十分有趣。

她生气时是更可爱的,比她平日里生动许多,所以有时确实存在我故意逗她的成分,谁叫她兜兜转转总原谅我?把我惯坏了。

“崔令仪?”夫子不知何时到了我面前,拿着书卷敲了我额头。

仗着与母亲的情谊,她是从来不恭维我的,结结实实敲出眼泪花。

趁含着泪显得可怜,我侧目向舒雨眠求救,她神色淡然,却忍不住勾起唇角。

“夫子问你对庄周梦蝶有何见解。”好在她帮了我的忙。

虽然没完全帮上,一个梦里梦外的虚幻故事,我能有什幺见解呢?

但迫于形势,我老老实实东拉西扯,硬生生逼自己口若悬河,趁夫子没理清我在乱说什幺,顺势把话题推到她的往昔岁月上。

上了年纪的人总爱追忆往昔,我们的夫子也不能免俗,听她讲了许多奇闻逸事,授课的时辰总算糊弄过去。

“你倒是好手段,聪慧得过头了。”课后舒雨眠摇头叹息。

我凑在她旁边:“你是在夸我聪明?”

她惯常爱课余揶揄我两句,到了课上又纵着我一齐给夫子设圈套,好坏全让她占全了。

或许我在她心里占了几分不同吧?她的良好教养很少在我身边展现。

“午后你做什幺去?”她略过我自夸的话,转了话头。

“午后啊……”我神神秘秘附到她耳边,“跑马场,你去不去?”

“家里催得急,我要回去做女红。”她这样说着,身体纹丝不动。我明白她的性格,知道她心底里没在拒绝我。

便笑道:“你的女红学了多久还是不会,定然是老师不好。午后你和我去跑马场,晚间回来我教你如何?”

“我又不能跑马,去了叫人看见多生是非。”

“带上帷帽好了,当作是透透气?看我给你演一场?”

“那晚间我要回府上的,什幺也随你学不了,你诓我罢了。”

“眠眠,你看天色,晚上必然下雨,让母亲出面借你留宿,好不好?”

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她绞着帕子点了头。

时至今日,我早看出她家里是些什幺货色。

我祖母的祖上曾立下大功,她本人做过最后一任女官,后来祖父死去,虽只有母亲一个女儿,仍保留了爵位。

传言祖父是被毒死的,少不更事时我问过祖母,她一笑置之:“爵位是娶了我才得的,风光入葬都是趁我的光,怎幺死的还重要吗?”

因此我家在名声上多有诟病,若论势力和财力,放眼梦泽倒无人能比肩。

舒雨眠得以日日到我家来,是她家人想攀附我母亲,不好驳了面子。

梦泽多雨,舒雨眠第一次留宿我家,是母亲提前递了话,说雨势渐大要留她过夜。

是临时起的主意,来不及另给她打扫居所,母亲大手一挥,让她住进我院子的侧室。

一整晚我挂念着她睡不睡得惯,几次三番往她屋里跑,全被她撵回来,猫挠一样急切,守着我的窗子看她房中映出的烛影。

灯灭之后,我随她熄了烛火,可惜辗转反侧再难安眠,遂起身披衣偷溜到书房,提笔画她到半夜,最终躺在书房小憩的木塌上睡着了。

还因此惹了舒雨眠不痛快,她晨起找我去用早膳,怎幺都敲不开门,顾不上找侍女来,用身体将门撞开,没瞧见我死在榻上才算松一口气。

“你夜里不好好睡下,去书房做什幺?”等在书房榻上找见我,她疾言厉色地质问。

我怕她看到那些画,打着哈哈哄她,拥着她把她带到院子里。

谁料这些话再安抚不住她,她的泪涟涟淌下,被她自己拿手帕擦去:“到底是我不好,你年纪轻轻,我不该自作主张担这份心。”

“望你不要怪我,我曾犯了错与母亲置气一夜,清早去寻她赔罪,也似这般没有回应,等推开门来看,人已于夜里去了。”

她的语气平静下来,只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似卡住的门锁,锁芯里揉着我的心,被捶打得发涩。

原以为梦棠夫人的死讯是旁人捎给她的,不成想是她自己撞破。若换做我,眼看自己的母亲没了气,恐怕疯了都有可能。

哪怕她如今表现得淡然,可我知道这未尽的话语中,有多少无法断绝的悔悟和思念,她柔弱的躯体里,跳动着多坚韧的一颗心。

“我什幺时候怪过你?”我将她拥进怀中,好单薄的一个人,我甚至不敢用力,怕她会痛。

“是我不好,今后我定然事事知会你。”她安然将头枕在我肩上,我才敢伸手拍她的背,“眠眠,不要担心,祸害遗万年,我要死且得……”

微凉的手堵住我的唇,她截住我的话,皱眉不许我再说:“好端端说什幺死不死的,也不怕天菩萨听去了。”

天菩萨听去就听去,地菩萨在我身边呢,我不怕。

心里那样想,嘴上却顺着她:“好好好,我不说了,眠眠。”

我趁机捉住她的手腕,将脸贴上她掌心,看她的表情。

她同我对视一眼,匆匆垂下眼睫避开视线,将手抽回去整理并不乱的衣襟。

彩玉姑姑的声音大老远飘过来,催我们去找母亲用膳。我大笑着应声,牵起她的手过去。

跑马场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按理说女孩子不该跑马的,不过歪理邪说我一向不认,祖母和母亲从未这样教导我,对我爱骑马的事情她们很高兴,祖母还曾亲自教我。

梦泽的马场中有一匹马是我的,母亲为了哄我,刚来时便给我买了匹好马。

待舒雨眠在雅棚上坐好,我才进场去牵我的马。

她身子骨不好,是以我没法邀她一起赛马,何况她家人不愿她抛头露面,很是遗憾。

我能感觉到她是喜欢的,因为她看着我跑在场上,身子会倾向我,眼睛琉璃一样闪光。

笑着与她相视,隔了太远话已听不见,我颔首致意后,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风掠过耳畔,束发后仍有垂落的发丝,随身体起落怕打着我的后背,天高地阔任我逍遥的快意涌上心头。

该是很快活的,可我的心落了一部分在雅棚中,若不能与她携手,我独自一人驾马算不上畅快。

兴致缺缺地转了几圈,我跳下马背向她奔去。

未进棚子竟听见了她的声音,失了平日里的温柔,十分掷地有声:“一匹马而已,若我无病我也骑得,与体统有何关系?你讲她不成体统,不过是为你自己不能骑只能看而抱憾罢了。”

我饶有趣味地走进去,原是另一家的姑娘在与她谈论。

“你胡说,我不想骑。”那位小姐这样说,目光却躲闪不定。

无聊的贵女风气我一向不齿,想出言劝劝那位小姐,又深知没什幺好说的。

她们家里的人需要她们矜贵优雅,好嫁给谁,我说了又不能改变风气,反而像是炫耀,平添她的苦恼罢了。

小姐见我过来,带着丫鬟拂袖而去。

“梦泽最端方得体的楚家小姐,也会与人争辩吗?”

我笑闹的态度惹烦了她,她冷冷地笑了一声:“难得争了一次,怎料负心人不领我的情,我再不维护你了。”

“别别别,好妹妹,我讲个玩笑罢了,怎幺不领情?我满心里全是你。”看似插科打诨,这句倒是真话。

舒雨眠的脸又漫上我熟悉的胭脂色,低低骂了一声油嘴滑舌,手上动作相反,拿她的帕子轻轻为我擦脸。

一瞬间她的脸近在咫尺,我忘了要说的话,呆愣愣看着她,她毫无察觉,视线专注落在我脸上。

太近了,近得我闻到了她身上的脂粉香。

浅色的唇微微抿着,我恍惚想起梦中的触感,是软的甜的,于是错乱了呼吸,忍不住舔舔自己的唇瓣,耽溺于幻想。

猜你喜欢

离婚后(1V1)
离婚后(1V1)
已完结 我爱吃肉

斯哈变态满足小癖好之作。满足强制爱幻想,非霸总。新灵感,勿喷,求

《新世界之草根逆袭:SM新秩序》架空一切规矩+多人SM
《新世界之草根逆袭:SM新秩序》架空一切规矩+多人SM
已完结 MistQueen

这是一部我用脑袋,完全架空一切逻辑,在无底洞般的想像里构造出来的全新世界。没有现实的束缚,只有权力、欲望与灵魂的最纯粹交织。 在这个强者为王、阶级森严的世界里,她是一名从底层逆袭的平民少女,靠着智慧与狠辣,一步步玩转权力的迷宫,用身体与灵魂换取生存与尊荣。 忠诚是枷锁,欲望是武器,爱与恨、支配与臣服,交织成她的命运之路。冰冷王座之下,是柔情,也是残酷,赤裸裸展露人性的黑暗与光明。 这是痛苦、背叛、复仇与救赎的故事,更是突破命运束缚、烧尽枷锁重生的勇气之火。 来吧,踏入这片脑洞大陆,见证一场关于权力、欲望与命运的激烈交锋,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写作,欢迎各位指教!——MistQueen

血不在乎(强制/骨科)
血不在乎(强制/骨科)
已完结 珀长烽(请监督我写文)

“我忌恨他能和你血缘更亲,忌恨他和你出生前就已经骨肉相连,我忌恨他生来就是你的一半,忌恨他那幺容易就能动摇你的心。而我同时也恨着你啊,姐姐,恨你明明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却把我当垃圾。”  —— 身为王后的卡希亚厌恶自己的丈夫。 他狡猾冷血又残忍易怒,敏感脆弱又自傲自负。 卡希亚时常骂他是个烂人,有时又觉得他可怜,而他偏偏是最不可怜的那个。 尽管卡希亚无数次说希望他去死,但归根结底,她依旧是爱他的。 不过永远不会是情人间的爱。 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  *龙凤胎姐哥(卡希亚/卡修斯)弟(亚诺)  *男全C,哥弟各有各的贱法(划重点)  *提前预警:扭曲猛烈腐烂不健康不正常的故事。无三观,前期高H,一切为了开车,内含强制/做恨,angrysex,有很疯的车,男强女弱,无女口,全员火葬场(雷这些就不要看啦,非常感谢,磕头)是存稿,之前写来练车的,晚八点定时发布。 【至亲至疏夫妻,至爱至恨血亲】  “血不在乎,它只管流淌,将一切都染成猩红。”-----点击直达-----其它作品:攻略精灵(西幻万人迷NP)-----------------

声瘾(骨科|伪骨|竹马|NP)
声瘾(骨科|伪骨|竹马|NP)
已完结 贝尔的小黑猫

#NP #骨科兄妹 #伪父女 #青梅竹马 #雄竞 #强制爱 #HE #全C 「你们的声音,是我此生最不想浪费的瑰宝。」 濑户铃拥有一副被继父誉为「能让耳朵怀孕」的嗓音。十八岁生日,她在继父「专业」的建议下,踏入了十八禁里番的配音世界,用声音演绎着廉耻边缘的欢愉。学院祭上,她代替哥哥乐团里抱病的主唱上台,从此一唱成名.清纯偶像与色气声优的双重身份,让她在欲望的漩涡中不断沉浮。直到她同时被三个男人拖入名为「爱」的泥沼—— 哥哥 · 濑户 昂:「我结扎了。因为这具身体,只认你一个人。」「既然不能让你孕育我的种,那就用无数次的无套内射,把你做到里里外外都只记得我的形状。亲爱的妹妹,别再让我听见你为别人发出的声音……我会疯的。」 继父 · 秋山 雅纪:「我是你的制作人,也是你的父亲。但当你用那种声音呼唤我时,我却只想亲手将你弄脏,狠狠肏翻妳。」 竹马 · 黑崎 隼人:「说啊,说你哥哥和爸爸是怎么满足你的?……啧,别那幺看着我,我他妈也是个处男,正好陪你一起学。」 她用声音喂养他们的瘾,他们用欲望为她筑成囚笼。当三重爱意交织成网,她该如何在声线与身体的交响中,寻获最终的归宿? —— 声之所至,瘾之所起。 【排雷指南】 兄妹骨科 + 继父女伪骨 + 竹马暗恋 = NP结局,最终1v3,HE。 1. 男全C+女主C。温柔腹黑继父|隐性病娇黑化哥哥|阳光痞坏竹马x甜萌软妹2. 内含强制爱、睡奸、女口男、轻微恋父情结、道德挣扎等剧情,玩得较花,请务必注意避雷。有雷的章节也会标示。3. 有明确描写的配角H情节,服务于剧情与人物关系。4. 此XP主打一个在背德与深情间反复横跳的黑甜风格,追求极致的感官冲突与情感拉扯。 更新:至少日更一回,其馀视猫猫写作情况,若因为平日工作太忙缺更之后会补更。收藏+留言+珠珠=我加更的最大动力!珠珠满 50 加更一回,满百珠后,改为每百株加更一回。收藏满 50 加更一回,收藏满百后,改为每百收藏加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