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于念念蜷坐的沙发上。
她捧着平板，上面存满了各式小衣服的设计稿。
有拍拍穿的卡通卫衣、加绒背带裤，也有给未出生宝宝准备的连体衣。
线条算不上流畅，下笔也有些迟疑，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太久没碰设计，画技竟生疏了这幺多，只能趁着闲暇一遍遍练习找回手感。
忽然，她眸光一亮，笔尖飞快添了几笔，在礼裙裙摆处勾出层层叠叠的花瓣轮廓。
一个念头在冒出，若是把花店的新鲜花材和礼裙设计结合，花点缀裙摆，做独一份的礼服。
“夫人，您瞧瞧这几款灯笼，哪个更合心意？”小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再过一周就是除夕，街上早已飘起年味。
可偌大的别墅里却没什幺布置，显得有些冷清。
“都好看，拿给拍拍吧，他选哪个咱们就挂哪个。”反正这几款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我的呢……”徐行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还有这语气怎幺听起来那幺委屈呢？
徐行骁的眼神巴巴地落在她的平板上，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耷拉。
于念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的衣服不都是专人定制吗，还用得着我画？”
徐行骁不吭声，干脆挨着她坐下，轻轻扯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握不住笔。
他微微晃着她的袖子，脑袋还时不时往她肩头蹭一下，活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来二去竟演起了幼稚的二人转。
于念念被他缠得没辙，只好妥协叹气：“好好好，给你画行了吧？别烦我了。”
“好嘞！”
不远处，刘姐抱着刚睡醒的拍拍站在廊下。
“你看先生现在，眼里心里全是夫人，完全不在意咱们在不在边上了。”
小颖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服侍先生这幺多年，以前他总冷冰冰的，连个多余的表情都不给，哪像现在这般，又撒娇又耍赖的。”
……
晚饭时。
徐行骁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新年，要和我母亲一起跨年吗？”
邹慧先前给他打了电话，她的姐妹都去阖家欢乐了，就她一个人。
她的意思是让他们动身去她那。
徐行骁觉得没必要大动干戈，于念念好不容易才习惯这里的环境，对他的依赖也越来越深，他不想因为这事打破眼下的安稳，让她心里添堵。
于念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确实不喜欢邹慧那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也忘不了上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
但是秉着能友好相处再说，实在相处不来，那就拜拜。
“接她来这儿吧。”
“我也是这幺想的。”
……
于念念刚走下楼，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阵阵的笑声。
邹慧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拍拍。
拍拍笑得眉眼弯弯，小手紧紧抓着拨浪鼓的流苏。
邹慧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平日里的冷硬全然褪去，只剩对孙子的疼爱。
听到脚步声，邹慧猛地擡头，看清是于念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于念念觉得实在好笑，憋住笑没说话。
干脆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假装专注看节目，余光却一直落在两人身上。
拍拍玩了一会儿，瞥见妈妈。
立马不乐意了，小身子扭来扭去，伸着胖乎乎的胳膊朝于念念的方向啊啊叫着，嘴里含糊地喊着妈妈。
邹慧心里舍不得松手，可看着孙子眼巴巴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
她张了张嘴，又拉不下脸，只能抱着拍拍僵在原地，脸上满是纠结，想说又不说的样子格外滑稽。
于念念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邹慧听到笑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站起身，把拍拍往于念念边上一塞，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客厅。
“笑什幺呢，这幺开心？”徐行骁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于念念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于念念抱着扑进怀里的拍拍，一边挠他的痒痒肉，一边笑着说：“你妈……呃，你母亲，刚才那模样也太逗了。”
她学着邹慧刚才欲言又止、浑身僵硬的样子，比划了两下，“想逗拍拍又拉不下脸跟我说话，那纠结的劲儿，快把我笑死了。”
徐行骁也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拍拍的小脸蛋，解释道：“她先前一直没见到拍拍，这还是第一次跟孩子这幺亲近。”
“那可不，”于念念低头在拍拍脸上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们拍拍这幺乖这幺可爱，谁见了不喜欢呀，是不是呀，我的宝？”拍拍似懂非懂，搂住于念念的脖子，在她脸上也吧唧亲了一口，黏糊糊的口水沾在她脸上，惹得她又是一阵轻笑。
……
除夕夜的晚饭格外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倒也有了几分阖家团圆的暖意。
饭后，邹慧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红色锦袋，走到于念念面前，停下了脚步。
于念念正抱着拍拍看小品，下意识歪着头看向她。
“给，”邹慧的声音有些生硬，避开她的目光，把锦袋往于念念手里一塞。
“给我孙子的压岁钱，收着。”不等她回应，邹慧余光瞥见徐行骁走过来，像是怕被看穿心思似的，转身快步溜回了房间，连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
于念念愣了愣，低头打开锦袋。
里面放着两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幼儿园入学通知单。
拍拍还远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
她凑近一看，通知单上的入学时间竟标注着五年内有效。
“这学校是我妈朋友开的，”徐行骁凑过来看了一眼，“每年名额都抢破头，很难弄到。”
“你们……早就安排好拍拍以后的路了？”于念念下意识开口问道。
她当然清楚，以徐家的实力，拍拍在这里能得到最好的教育和资源。
回想最开始，自己是不乐意的。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徐行骁，刚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与迁就，“如果你想，我就会安排；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按你的想法来，绝不勉强你和孩子。”
于念念的心猛地一软，过往的纠结在这一刻松动了几分。
她擡手轻轻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里面的小生命正安稳成长，身边有拍拍，还有始终迁就她的徐行骁。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放下一些心结，给这个家一个完整的机会。
她伸出手抚上徐行骁的脸颊，顺着他的眉眼，落在眼尾时，忽然顿住。
不知何时，那里竟悄悄爬上了几道细微的纹路。
她的动作太过直白，徐行骁微微一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自从下定决心要和她好好过日子，他就格外注重饮食作息，坚持健身，连以前自己觉得没必要的护肤品都按时涂抹，生怕自己显老，和她站在一起显得差距过大。
他轻轻复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眼神温柔又坚定。
他心里暗想，往后还要更用心保养，更努力成为能让她安心依靠的人，绝不能让旁人说出半句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