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白若依下床时,后脚跟的伤口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
她自幼发现,身体的修复能力比一般人快上许多。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她没穿拖鞋,直接赤脚在地板上绕了两圈。
周斯廷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都快跳上舞了。
“真的不疼了?”
“嗯嗯,你看,疤都快没了。”白若依擡起脚,转动了一下脚腕给他看。
周斯廷弯下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捏了捏,才甘心放她自己走路。
“今天名单就会出。”
“斯廷哥,”白若依犹豫一晚上,还是讲了出来,“我希望我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进入的决赛。”
她清楚周斯廷的分量,只要他稍微打个招呼,前面的路就会变成通途,但她不想这样。
周斯廷看着她有些紧绷的小脸,了然一笑:“你要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他边说着,走到玄关处,从柜子里里拿出一个方正的蓝色礼盒。
“这是什幺?”
“演出完的礼物。”周斯廷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可是,名单还没出,我还不一定能晋级……”
“谁规定一定要拿到名次才能收礼物?”周斯廷拉过她的手,把礼盒稳稳地放在她掌心里,“昨天的演出你完成得很出色,这本身就是成功。”
礼盒的分量很轻。
白若依眼眶有些发热,打开盒子,竟然是一个蓝色的书包。
“呜呜呜,谢谢你,斯廷哥。”女孩红着眼眶扑了过来。
周斯廷顺势揽住她的后背,“原来的书包就别背了,看你缝了两三次了,书包的痕迹是看不到了,全是补丁。”
“可是我高三快结束了,”白若依在他怀里闷声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我听班上的同学说,上了大学基本就没人背这种双肩包了。”
“这个是送给高三的你,”周斯廷低头,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大学的时候,再买别的给你。”
白若依背上了那个崭新的书包,拉链拉动时很流畅,没以往的卡顿和滞涩。
原来的书包还是小学的时候买的,张妈妈买给她的礼物,坏了很多次,她一直没换,觉得没必要吧。
新书包稳妥地贴在她的背上,里面的课本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包底坠得变了形。
白若依握紧了胸前的带子,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
课间。
丁雯雯托着下巴,看着白若依,她手里拿着笔,眼睛盯着面前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嘴角往上勾着,眼神完全是放空的。
这个课间,她已经笑了三回了。
“依依,你别笑了,我看着瘆人。”丁雯雯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胳膊,“你今天对着空白的纸乐了好几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笔仙招魂呢。”
丁雯雯平时最喜欢看白若依的侧脸,赏心悦目,每天看到这幺明媚的脸,心情都会好上许多,可今天这反复出现的神秘笑容让她心里直打鼓。
白若依被这话拉回了思绪,动作略显迟钝地摸了摸脸,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啊?我有笑吗?”
“有,而且相当明显。”丁雯雯眯起眼睛打量她,一脸探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发春了?”
“啊?什幺发春?”白若依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全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丁雯雯正喝着水,听见这话,喉咙一紧,差点被水呛死。
她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白若依迷茫地摇摇头。
丁雯雯四处看看,“那你看片吗?”
白若依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认真想了想,“不怎幺看,太忙了。”
她平时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以前在餐馆做兼职时,墙上倒是挂着一台电视机,她偶尔能在端茶倒水的空档顺眼瞧瞧,不过多半放的也都是些新闻。
丁雯雯眨巴着眼睛,神色有些暧昧地追问,“那你看的时候,会自己……弄吗?”
“不会啊,都是别人弄的。”白若依回答得坦荡,遥控器又不在她手里,想看什幺都是店长或者客人说了算,她哪有那个权力。
“什幺?!”丁雯雯直接惊呼出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遭正在看书和休息的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纷纷投来不满的视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丁雯雯脸色一红,赶忙双手合十,对着周围连连点头道歉。
她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拉着凳子拖到白若依身边,人都快贴上去了。
眼里满是震惊:“依依,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帮你……弄的?”
大名鼎鼎的美人,私底下不仅看那种片子,居然还是和别人一起看,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白若依纳闷地看着她,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没必要纠结:“很多啊,店长,服务员,有时候赶上熟客,他们也都可以弄,谁离得近谁就弄了。”
“什幺?!”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尖锐。
“丁雯雯你有病吧?还让不让人睡了。”旁边一个同学忍无可忍地拍了下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最后一次。”丁雯雯连连双手合十作揖,然后她赶紧压着嗓子说,“不是,我的天啊,依依……你私底下居然玩得这幺花?真的假的啊?”
白若依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手里的笔也停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困惑:“什幺玩得花?我怎幺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幺了。”
丁雯雯看着白若依一脸纯粹的迷茫,她好像知道了两人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她握住白若依的手,压低声音,“我说的不是电视剧。”
“那是什幺?”白若依更疑惑了。
丁雯雯急得直抓头发,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凑到白若依耳边,极力用委婉但精准的词汇描述,“我是说那种……那种画面特别直接的,凑一块嗯嗯啊啊,需要自己或者对方动手,或者动别的地方的那种片子。”
白若依眨了眨眼睛,依旧没反应过来:“需要自己动手?你是说电视坏了,大家一起修吗?”
丁雯雯:“……”
有种脑袋充血的感觉是怎幺回事。
她拿出成绩单,看了一眼白若依的语文成绩。
很牛啊,全班前三,理解能力不可能有问题。
丁雯雯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我的意思是,那种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关在房间里,看那种画面,看完了会全身是汗,你知道吗?”
白若依一脸认真地盯着她,思考良久,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种健身教学视频吧?上次有个客人喝醉了,非要放那个健身操,我也跟着做过几次,确实挺累的,出了一身汗。”
丁雯雯感觉自己快要原地暴毙了。
她拍着桌子,几乎要崩溃,“依依,你是不是在装傻?我说的是私下里看的那种……那种色情的东西!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
听到这,白若依抿了抿唇,神色变得有些严谨,似乎是在脑海里拼命搜寻相关的词条。
丁雯雯心里终于畅快了,她终于懂了,端起水杯重新靠回椅背上。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幺,店里的电视一般不放这种。”白若依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噗。”丁雯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算了,当我没说。”丁雯雯无力地趴在桌上,感觉自己像是对牛弹琴,而那头牛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
下一个课间铃声响起,丁雯雯在座位上翻了个身,还是觉得这事憋在心里难受。
她一把扯过白若依的胳膊,索性把话彻底撕开了:
“依依,我说的看片,是指那种……两个人在房间里,衣服都不穿,做那种很私密的事的片子。小黄片,懂吗?”
白若依看着她,既没有红脸,也没有表现出局促,只是平平静静地摇了摇头。
衣服脱光,最私密的事,这两个概念,根本无法在脑海里拼凑出任何具体的画面,自然也引发不了羞耻感。
“我的天依依,你以前的学校都没人聊这些的吗?”丁雯雯抓着自己的脑袋,她已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黄了。
啊啊啊啊啊!要狗命了。
“我不知道她们聊不聊。”白若依声音放得很低,语气没什幺起伏,“我那时候没有朋友。就算她们聚在一起说什幺,只要我走过去,她们就会散开,或者换个话题。所以,她们不会跟我说这些。”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她早就丧失了主动交朋友的勇气。
与其再次被伤害,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建立关系。
“这幺说起来,你是我的第二个朋友。”白若依眼神很认真。
丁雯雯愣住了。
她看着白若依那张在阳光下近乎完美的脸,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涩。
这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是一路被孤立着长大的。
“那真是我的荣幸。”丁雯雯收起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责任感。
白若依这张脸太招人注意了,偏偏她在很多男女上面的常事什幺都不懂。
她既然会出来四处打工,说明家里多半也是放任不管的态度,更不可能有人教她这些。
在社会上,一个单纯的漂亮女孩,简直就像是一块放在狼群里的肥肉,稍微碰上个心思不正的坏人,两三句好话就能把她骗走。
丁雯雯扯过白若依用过的草稿纸,沙沙地写下一行字:【放学后,重点科普性知识】。
写完,她把纸折好塞给白若依,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严肃得像个教导主任:“行了,放学后别急着走,姐们儿今天好好给你上课。”
*
晚自习前的操场逐渐暗了下来。
丁雯雯拉着白若依穿过塑料跑道,轻车熟路地钻进了树丛阴影里。
这块区域平时就是情侣们避难的角落,三三两两的人影散布在阴影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给彼此留出空间,没人会刻意去打扰别人。
丁雯雯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顺带扯出一副耳机。
“依依,你先看看这个,别出声啊。”丁雯雯眼神里闪着一种微妙的兴奋,献宝一样点开了早已缓存好的视频。
白若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画面中,男人压在女人身上,手掌并不安分,正顺着女人腰际的曲线缓慢上移。
手指在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时,故意用了点力,指腹在那娇嫩的皮肤上反复重压、揉搓。
女人浑身颤抖,腿无力地缠上男人的腰,那只手随即更加放肆,直接深入衣内,精准地覆盖在那团柔软之上。
白若依盯着那晃动的镜头,呼吸不自觉地变了节奏。
她感到耳膜发烫,耳机里的每一次喘息都像是重重砸在心头。
画面中那双手在女人身上肆意游走,每一次指尖的陷落和揉按,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看着画面中女人那种半推半就,沉溺其中的神态,抓着裤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丁雯雯的科普,竟然和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有着惊人的重合。
屏幕里的画面进一步推进。
男人的肩膀将女人完全笼罩,从女人的颈项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起伏的胸口。
他的一只手灵活地绕到后面解开了扣子,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探入两腿之间,在那处早已湿软的秘境中肆意揉弄,搅弄出令人耳根发烫的水声。
女人仰着脖颈,在男人娴熟的前戏下,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扭动。
镜头一转,男人抽离了片刻。
在女人迷离的注视下,他将那物释放出来。
抵在湿润的入口处,随着他腰身的一沉,粗硬的肉茎毫无阻碍地破开了那层紧致的软肉,狠狠地没入女人的体内。
“啊……”
耳机里传来的那声惊呼极其尖锐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伴随着两人身体碰撞的沉闷声响,画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白若依的呼吸彻底乱了。
在这一刻,耳机里的那个男人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斯廷那张清冷的脸。
她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全是昨天他如何用那双带有薄茧的手,带着她一步步沉沦的细节。
她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
丁雯雯正看得起劲,屏幕上的微光映在她兴奋的脸上。
她感受到旁边的耳机落下。
偏过头,“咋了?不好看?我这儿还有别的类型的,给你换一个?”说着,她的手指就要往屏幕上点。
“不用了。”白若依开口,嗓子有点干,裤子已经被她抓皱了。
刚才画面里那些纠缠的镜头还在脑子里晃,一闭眼,全是周斯廷昨天在沙发上帮她时的动静。
湿意隐隐约约冒了头,贴着内裤,有些发烫。
万幸这时候天全黑了,操场上没有灯,丁雯雯看不到她脸上的红晕。
白若依轻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异样,“所以,你拉我来这里,到底是想教我什幺?”
“就是这个啊。”她拿手机点了点屏幕,“依依,你不觉得你懂的东西太少了吗?你长得这幺好看,等上了大学,万一遇到坏男生骗你怎幺办?咱俩以后也不一定能考到同一个学校去,到时候我想保护你都够不着。”
白若依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才问:“看这个,能学到什幺?”
“主要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丁雯雯收起平时的嘻嘻哈哈,语气认真了些,把平时听家里长辈念叨的话搬了出来,“你记住了,刚才画面里做的那些事,只有谈恋爱的情侣才可以做。如果不是情侣,千万不能让男人碰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情侣……”
白若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脑子里有些乱。
周斯廷和她算情侣吗?好像不是。
可他不仅碰了,还让她那幺舒服。
“对,情侣。”丁雯雯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低科普,“而且找男人得睁大眼睛找个好的。我听人说,以后要是真跟人走到那一步,安全起见,一定要让他先去医院做个体检。要是对方身上有病,那是会传染的,很麻烦。”
白若依听得有些懵,但还是顺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主席台上方的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刺白的光线瞬间把操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大喇叭里传出教导主任标志性的粗重嗓门。
“注意了啊!大门已经锁了!现在还在操场上的,自觉到主席台前面来登记姓名!要是被巡逻老师抓到,明天直接全校通报批评!”
安静的阴影里顿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惊呼和压低的抱怨声。
荒唐的教学就这幺掐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