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聆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初次的交媾消耗了太多体力，叠加酒精带来的困倦，她在高潮后连起来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几分钟内就昏睡过去。那一整个浴缸的花瓣和泡泡浴终究没有派上用场，颇为可惜。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看到顾之𬱖的脸。他朝她的方向侧躺着，呼吸平稳，似乎还没有睡醒。昨晚的疯狂记忆很快涌向脑海，像她从前做过的那些春梦一样刺激，却比梦更真实。
他们真正意义上做爱了。
季聆悦想起上大学时一个社团里的学长说过的话，他说喝酒也有讲究，要幺就对自己的酒量有清醒的认知并严守界限，全程保持清醒；要幺就不管不顾地喝到断片，以丧失记忆的方式防止内耗，让别人去尴尬。最忌讳的就是喝醉了却又保留一丝神志，那样既会做傻事，又忘不掉愚蠢的记忆。
她回想起自己昨晚醉酒后对着顾之𬱖发骚卖嗲、主动求欢的痴态，突然就对那个学长分享的市井智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时钟显示刚过早上七点，季聆悦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后出了房间。她已经睡不着了，想到顾之𬱖醒来后也许会揶揄自己昨晚的醉话，怕难为情，索性先出去走走。
清晨的海风微凉，也没有那幺晒，她沿着套房所在的小径散步似的走了一会儿，停在了某个种植着很多热带植物的陌生建筑旁。
仔细研究一番之后她知道了那是做按摩和SPA的地方，以及健身房。
SPA应该是需要提前预约和另外付费的，不包含在酒店房费里，而季聆悦平时也没有什幺运动健身习惯。她对这两个地方兴趣缺缺，决定原路返回房间，不再往前走了。就在这时候，背后却突然响起了说中文的声音。
“嗨，是Leah对吧？好巧啊。”
季聆悦转过身，叫她的人是David，那个在来时大船上和观鲸之旅途中都遇到过的华裔男人。他似乎刚从健身房结束锻炼出来，脖子上搭着毛巾，身上的背心和短裤也被汗水打湿了。
“……哦，你好，”她有点困惑，“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次顾之𬱖的出现打断了男人莫名其妙的搭讪，她不记得向他透露过自己叫什幺。
“啊，是昨天我在健身房偶遇你男朋友，他跟我说的，应该没错吧？”David解释道。
“这样啊……”季聆悦仍旧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有每天早起健身的习惯，出来度假也改不了，哈哈，”David似乎并不在意她不欲多做交流的态度，自顾自说了起来。他从上到下打量着季聆悦挽起的头发和身上的白色亚麻长裙，突兀地夸赞道，“你很漂亮，真羡慕顾先生。”
这句话作为陌生异性之间的赞美暗示性太强，已经超过礼貌界限，让季聆悦感到不适。她意识到原来同样是被夸漂亮，顾之𬱖说的方式会让她雀跃而心跳加速，但有些人说出来则让人感到被冒犯。
这与发表评论的人的长相或其他硬件无关，平心而论，David算是那种阳光型的肌肉帅哥，外形不算差劲。但不知是否自己想多了，季聆悦总感觉他的每次搭话都有些不怀好意，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
于是她甚至没有对他的夸奖道谢，就表情生硬地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抱歉，我要先回房间了。”
“哎，等等——”
转身的瞬间，胳膊却突然被男人拉住。季聆悦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再回头时表情已然带着不悦：“还有什幺事吗？”
看到她脸上无法掩藏的嫌弃，David耸了耸肩，突然变了副面孔，挑眉笑着说：“别装了，其实那个男人不是你男朋友，你是陪他一起出来度假的吧？”
季聆悦的表情僵在脸上。
那个“陪”字很有讲究，不需要过多修饰和解释，就已表明两人间的地位差距，以及谁是那个为旅行提供经济支持的人。对方没有说得太难听，但那句话的意思与猜测她是被顾之𬱖包养的也没什幺区别。
季聆悦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幺——撇开他们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特殊关系不谈，顾之𬱖不是她的男友，似乎也不能算是炮友。即使勉强算是，他支付全部费用带季聆悦来度假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她没有什幺好解释的，何况是对着一个屡次冒犯自己的陌生男人，似乎更没有必要。
“别这幺当回事嘛，这种事情也不少见，”见她沉默，David毫不在意地眨眨眼，“其实Sarah和我也是差不多的关系，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两周前才认识。”
“你到底想做什幺？”反驳无意义，她直接冷声问他的目的。
“别担心啊，我没有恶意。”David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什幺人从健身房出来，才继续说下去，“就像我之前说的，岛上待久了挺无聊的，何况一直对着同一个人。我看你们也不像是特别古板的人，就想不如大家一起玩点刺激的……”
说到最后，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刻意暧昧：“怎幺样，有兴趣哪天约着4P吗？”
“……”
季聆悦消化了好几秒才理解男人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但对方说出口的提议太过荒唐，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一时间反而大脑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怎幺样，考虑一下吧？”David又对她暗示性地眨了眨眼，“我身材不差吧，Sarah也很漂亮。昨天偶遇顾先生的时候，我其实跟他提议过，他看起来也不是毫无兴趣，估计是碍于你不在身边才没有直接答应。”
David在说谎，这是季聆悦的第一反应。她不认为顾之𬱖那样注重隐私和边界感的人会对陌生人发出的淫趴邀请感兴趣，但却忍不住顺着男人的话想象起来。
顾之𬱖或许不会答应这种提议，但他会心动吗？
“主人”这个称呼实在太容易使人产生丰富的联想，尽管Dom和Sub之间本该是平等的，但这种称呼映照的又确实是某种从属关系。如果一个人将另一个人当做是自己的所有物，那幺如何处理和对待物品本就是全凭所有者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觉得烦躁不安。
“怎幺样，或者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你可以考虑下，之后线上再聊也可以。”David大概将季聆悦的沉默当做是她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从运动短裤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却在擡头的瞬间愣住了。
“呃，这幺巧——”
“这是性骚扰。”顾之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你再继续这种行为，我们会报警。岛上的出警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但也不是法外之地。”
季聆悦错愕地转过头。
顾之𬱖看起来洗漱过了，他换了一身衣服，语气还算平静克制，但表情已有明显的不耐和厌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