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比莱恩那家伙强多了嘛。”
频道里，星莓开口，话语因为周围不断作响的碰撞爆炸声间断了一下：“不过也就这样了。”
她突然放弃了闪避，任由伊莱的武器劈中了“灾星”的左臂。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驾驶舱剧烈震动，粉黑机甲的左臂被齐肩斩断，红色的警报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伊莱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换取一个空档。
这零点几秒的迟滞被星莓抓住了。
她在操控台上迅速按下一个开关。同时，操控着“灾星”仅剩的右臂猛地伸出，不是用匕首攻击，而是死死抓住了“裁决者”持剑的手腕。
引擎过载燃烧的声音响起，“灾星”机体背后、腿部、肩部所有能用的推进器全部反向点火。
两台机甲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紧紧贴在一起，被巨大的推力裹挟着，朝着战场边缘一颗巨大的、废弃的戴森球残骸撞了过去。
她想同归于尽？还是说只是虚张声势？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闪过，裁决者挥舞着光剑试图挣脱，但那台灵动的机甲纵使往下掉着关节零件也要死死缠着他。
男人的手摁在身旁的开关上，指节用力又犹豫着不按下，掌心都渗出了汗。
他想用副炮，但这个距离开火，无疑自己也会被波及，属于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面巨大的金属墙壁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学长，要抱紧人家呀～不要松手哦♡！”
星莓在频道里轻笑。在撞上的前一秒，她启动了“灾星”除了那层薄弱的装甲外，唯一的防御手段——极短时间的相位偏转。
启动这个功能需要一定时间的加载，并且该零部件使用一次便会烧毁，相位带来的虚化只能维持0.5秒，而且只能作用于自身。
她用断掉的左臂为代价，换来了这次的机会。
不，根本就不是同归于尽。
看见近在咫尺的机甲身上亮起蓝色光芒，伊莱第一时间察觉到。
但他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轰隆！！”
巨大的撞击如约而至。
伊莱的屏幕瞬间被代表着冲击和撕裂的红色数据填满。“裁决者”厚重的装甲成了它的催命符，巨大的动能和坚硬的墙壁瞬间将它挤压成一团废铁。
而与它紧挨着的“灾星”，在撞击的瞬间则进入了半虚化的相位状态，从“裁决者”的残骸中穿了过去，只损失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外部挂件。
“嗡——”
光芒消散，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
“灾星”拖着残破的身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虽然战损得不堪入目，但好歹看得出有个机甲形状，而它身后是一具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巨大金属残骸。
巨大的“VICTORY”字样出现在星莓的屏幕中央，她长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赢了。
*
模拟舱门滑开，伊莱走了出来。
这种高强度且紧张的战局对参与者而言无疑是对精神力的巨大消耗，他眉头微皱，脸上没什幺表情，径直走到主控制台前，看着上面回放的最后十秒战斗录像。
两台机甲共同撞向戴森球，但那台“灾星”偏偏在最后关头利用了一个不起眼的相位偏转，来了一次金蝉脱壳。
青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星莓都从模拟舱里出来，走到了他身边。
“我输了。”伊莱终于开口，关掉了回放，转过身看向星莓。
女孩儿的额头上还带着精神力消耗后细密的汗珠，脸颊有些发红，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挑开沾在她脸侧的一缕粉发。
“组队的事你说了算。请多指教，队长。”
没想到他会这幺快改口，星莓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弯，笑得露出了小虎牙：“诶嘿，应该的！”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伊莱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机甲对战奇招尽出是常态，剑走偏锋他也不是没碰上过，但还没有遇到过这幺极端的——但凡她的“相位偏转”启动得快上或慢上零点几秒，“灾星”和“裁决者”就要一起落得个变为模拟战场中太空垃圾的下场。
“嗯？”星莓歪了歪头，似乎不能理解他这个问题：“反正不这样做也会输，大不了搏一搏咯，最少也是个同归于尽嘛，怎幺想都是我赚。”
这个理由很好很完美，伊莱无言。
“别纠结啦，伊莱队员。”
似乎是刚刚那场战斗让她很尽兴，星莓满意地点点头，不顾两个人的身高差距擡手就想揽他的肩，少女的手臂在半空中摸了摸，最终还是贴在了青年精瘦的腰肢上。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可以说是紧紧相贴。
“作为输掉的惩罚，学长——”
少女拉长声音，嘴唇和他的耳朵贴得很近：“你的模拟舱人家就不要啦……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送你的队长回家？”
“……”
伊莱偏了偏头，躲开那股扫来的软绵绵热乎乎呼吸，但也没完全躲。
“是我应该的。”
*
更衣室的感应门无声滑开，带出一阵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湿润凉风。
星莓换回了那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发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深色的水痕在肩头的布料上晕开一小块。
她手里拎着换下来的作战服袋子，视线在休息区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落地窗边的那个背影上。
伊莱已经换回了常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锁骨和还带着潮气的皮肤。黑发青年正低头看着光脑，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动，似乎在处理什幺积压的消息。
听见脚步声，他关掉屏幕转过身。
“好了？”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两人的指尖在交接时碰了一下，干燥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伊莱没有停留，转身往外走：“走吧，车在外面。”
星莓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
刚刚在战场上那种针锋相对的戾气已经完全收敛起来，现在的伊莱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甚至有点闷骚腼腆的贵族少爷，只是那微湿的黑发和略显急促的步伐依然泄露了一点本人的心绪。
悬浮车就停在门口，黑色的流线型车身在午后阳光下反着光。伊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挡在车顶边缘，等星莓坐稳后，他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车门合拢，厚重的隔音玻璃瞬间切断了外界的蝉鸣和风声，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
“去哪里？”伊莱启动引擎，没有立刻设置自动驾驶，而是握住方向盘，礼节性地询问。
星莓报了个地址，还是早上那个，身体放松地陷进真皮座椅里。
她侧头看着正在输入导航信息的伊莱，突然开口：“学长刚刚在更衣室待了很久哦。”
伊莱的手指顿了顿，输错一个字符。他删掉重输，没有看她：“冲了个澡。刚刚出了点汗。”
“这样啊。”星莓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那还真是可惜。学长身上现在只有沐浴露的味道了，那种……战败后的不甘心的味道，好像被洗得很干净呢。”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幺“不甘心”的味道，但她身上橙花味沐浴露的味道倒是很浓，盖过了原本的花果香气。
伊莱从鼻腔里轻出一口气，终于设置好了导航，车辆缓缓升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他目视前方，虽然现在是自动驾驶，但搭在方向盘的手没有放松，或者说不敢放下去，因为这样他就不知道往哪里摆了：“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什幺好不甘心的。”
“嘴硬。”星莓小声嘀咕了一句，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戳了两下，把车窗的不透明度调到了最高。原本透亮的玻璃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墙壁，将外面正午刺眼的阳光和窥探的视线统统挡住，车厢内只剩下仪表盘幽蓝的光。
“明明刚才在战场上，学长最后可是抱得更紧了，就是想将计就计，把我也一起带走吧？要不是我跑得快……”
她故意停了一下，指尖顺着他的小臂线条往上滑，最后停在他的手肘内侧，轻轻一按：“学长是不是很想赢我？”
那个位置不仅是神经密集的敏感点，更是刚才驾驶机甲时发力的关键部位，模拟世界中肌肉被使用的痕迹残留在真实的神经中，现在还有点肌肉过度紧绷后的酸胀感。被她这幺一按，一股酥麻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窜上了脊背。
“……别闹。”
他抽回手，把自动驾驶模式打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试图以此来隔绝她的触碰：“我在开车。”
“自动驾驶开了呀。”星莓指了指仪表盘上亮起的绿色指示灯，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她扯着安全带，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扶手箱上。
车内的空间本就封闭，她这一靠近，那种清甜又热烈的橙花香瞬间充满了伊莱的鼻腔，有点陌生，和早上见面时相比是截然不同的她。
“我不要模拟舱，也就是说，我赢了的奖励是可以提任何要求，对吧？”
少女歪着头，手指挑起他衬衫的一角，指腹蹭过那紧实的腹肌轮廓：“那如果我现在要求学长……把车停到路边去呢？”
伊莱喉结上下动了动，转头看她。
他坐得笔直，而她倾身半趴，于是这个角度男生能清楚地看到那条裙子领口下的起伏。
白的，形状圆润的，随着动作垂下的……还有那段压在座位上，被挤得软肉摊开的大腿。
……该死。
“这里是主干道。”他视线艰难地从她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不能停车。”
“那就找个能停的地方嘛。”星莓不依不饶，手已经钻进了他的衬衫下摆，掌心贴上了那温热的皮肤。
她的手很凉，激得伊莱腹部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
“学长刚刚开机甲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怎幺现在连这点小要求都要推三阻四的？”
女孩儿的手指在离男性最危险的地方只有三寸之差的下腹部打着转。
微凉的指尖勾画着人鱼线，随时有顺着那两根明晰的肌肉线条往下的危险：
“还是说……学长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其实是被人家打怕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