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过了半响，沈凝终于鼓起勇气，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房门前。她擡起手，指尖在光滑的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沈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禹城……你……你吃早饭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
她能感觉到，门板的另一侧，江禹城的存在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那股寒气仿佛能穿透门板，将她整个人都冻结。
她咬了咬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雕花。她该说什幺？她能说什幺？昨夜的疯狂和此刻的冰冷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禹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你开开门……我们……我们谈谈好不好？”
门内的沉默被拉得很长，久到沈凝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时，门锁终于“咔哒”一声转动了。
江禹城站在门后，书房的光线从他身后斜切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审视地落在沈凝身上。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从她苍白的脸颊，滑到她因紧张而绞紧的指尖，最后落在她依旧裸露着的、布满暧昧痕迹的脖颈上。
沈凝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些不堪的印记，也能遮住自己无处遁形的狼狈。
“有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沈凝的心沉了沉，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回来了。”
这是一句废话，愚蠢的废话。沈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江禹城显然也这幺认为，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那弧度冷得像冰。
“不然呢？”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若不回来，岂不是正合你意？”
沈凝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慌乱地摇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所有的语言，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幺苍白无力。
“禹城……”她无助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哀求，“我……”
“你什幺？”江禹城打断她，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压抑着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嫌恶，“沈凝，你是不是觉得我江禹城是个傻子？”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沈凝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昨夜……”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沈凝的心里，“玩得开心吗？”
沈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睡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对不起……”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他冷漠的轮廓，“禹城，对不起……”
“对不起？”江禹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沈凝，你觉得这三个字，值多少钱？”
他忽然收住笑，眼神锐利如刀：“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很脏。”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脏？他说她脏？
是啊，她的确是脏了。从她主动握住江淮承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江禹城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痛楚，但很快，这痛楚就被更深的厌恶所取代。他不想再看她一眼，这个他曾捧在手心的女人，如今只让他感到恶心。
他侧过身，不再看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收拾一下。下午，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她所有的哀求、泪水和残存的希望，彻底隔绝在门外。
门内传来江禹城冰冷的宣告，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凝心上。她几乎是立刻扑上前，双手用力拍打着紧闭的门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执拗。
“不要！禹城，我不要离婚！”她嘶喊着，指甲在木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不能这样对我！”
门内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扭曲的玩味。
“不离婚？”江禹城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诛心，“沈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提离婚，你就可以当做什幺都没发生过？继续做你江太太的美梦？”
沈凝的哭喊声一顿，心脏被他的话戳得生疼。她当然知道回不去了，可她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想放手。
“我……我知道错了……”她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禹城，你打我骂我都好，求你别丢下我……我不能没有你……”
她是真的不能没有他。江禹城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场利益联姻里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心底深处，哪怕扭曲变形也依然眷恋着的温暖。离婚，就意味着她将一无所有，被彻底抛弃。
门内的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压抑。沈凝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江禹城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沈凝。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沈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厌恶，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不想离婚？”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情人，语气却冷得像冰，“可以。”
沈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急切地看着他：“禹城，我……”
“但是，”江禹城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下次，”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和江淮承做的时候，开着直播。我要看。”
沈凝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终于明白了他眼底那抹兴奋的来源。
那不是原谅，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占有欲。他不想放手，不是因为还爱她，而是想以一种更极端、更羞辱的方式，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身边，看着她沉沦，看着她堕落，成为他一个人的禁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