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一切的女神们啊,歌唱吧——
歌唱这位帝国耀眼青年的悲痛愤怒,他的新娘是如何在晨曦之前消失,
无人知晓她被带往了何处。
他一个人跪在空荡的神庙中,一遍遍呼唤一个再不会有回应的名字。
女神啊,请歌唱这场无声地掠夺。
有人以祂那不可违逆的权能,抹去了青年有关他爱人最后话语的记忆,
流言开始如野火般蔓延:有人说这位傲慢的小姐随一名仆人私逃了,
有人说她跟一名骑士远走高飞——那个男人贫穷低贱,他的身份永不会被高贵的人们所接纳。
“她从前的私生活就混乱不堪,皇太子的痴心被她辜负。”
“这一个永不懂得满足的女人,贪婪的家伙……”
铺天盖地的污言与同情,将她从前的所有痕迹都碾作尘泥。
在日夜的煎熬与寻觅中,姑娘她的父母,没日没夜的向自己帝国至高的主神、秩序的守护者、星光的银弓之神祈求。
他们献上无尽的祭品,公牛和山羊的腿骨,一次又一次的祈祷着,却并未得到他们神明的施恩。
最终他们只能忍受着悲痛向世人宣告:
“从此以后,塞西莉亚的孩子只有一个人。”
谁都勿要提起那高傲的小姐,勿要使爱她的人流泪。
可,是哪位造成了这场悲剧的混乱?
银马每个夜晚划过黑夜,他们的主神无处不在。
却又不肯回应他们的祈祷。
是谁造就了这场悲剧的混乱?
青年不知道,他日夜寻求的仇恨之人,
每一个夜晚都驾驶着银马战车,从他头顶的天空无声掠过。
歌唱吧,女神!歌唱那不可名状的“爱”所招致的灾祸——
生发您的怜悯,告诉我们那高高在上的神祇,他是如何践踏他子民的意志,如何在人间降下他从未承认过的掠夺。
……
直到金色的阳光彻底沉下地平线,守护黑夜的倪克斯撩起她的衣襟。深蓝的夜空中,一道银色的光辉在夜幕中流淌而过,银色战车所经之处,盐粒般闪闪发光的星辉在夜空中闪烁。
丝绒般的斯亚伦赫山脉,连绵梦境般的湖泊森林,清凉静谧。在肥沃的土地上,树木、藤蔓、花草果实丛生。泉水河流在淡淡地月光下散发着微光。
银光的双头特兰佩洛斯在森林上空驶过,黑暗森林的野兽、林间嬉戏的精灵们频频回头、擡头。双眼被朦胧的微光照亮,看着光辉的战车驶向不远处山脉上——
那一座巍峨非常,高柱擎天的大理石宫殿。洁白如象牙,在月光下散发着银色光芒,圣洁耀眼。
其华丽程度,精湛完美,即便是召集莱茵斯特所有一流工匠也绝不敢挑战。
“是我们强有力的守护者。”
“银弓的圣子,我听说他带回了一名人类的女人,带回到他那冷酷的宫殿中去……”
“是处女。”
“不,不是,”
超乎预料的回答使精灵们感到后颈一凉。
在这位神明所统治的领域中,他巍峨宫殿之外的生物才被应允品尝甜美的欲望。
而宫殿中侍奉在这位圣子左右的信徒仆人,他们皆为贞洁之身。任何不洁之人踏足圣殿,将要承受统治者恐怖的愤怒、惩罚。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变数——
“科里斐乌斯得知后很愤怒啊。”
精灵们点了点头,亦有些担忧。
“嘘……听,森林的孩子在对他的主人进行反抗……”
科里斐乌斯,森林女神与阿莫拉王子的儿子。这位法蒂精灵,他是追随神的首席信徒,一直侍奉在神左右,秩序的圣子,这位神明所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公平公正,他始终坚信神永不失错。
作为神最亲密的信徒,他早就有所察觉了,西普里安最近的行为、心情绝对不正常。
包括前段时间他也得知了——神派他的一名法蒂去警告了一名人类男子。
听起来就难以置信,这是从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这是科里斐乌斯第一次对自己的神产生怀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带了这种东西回来是因为什幺?”
他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衡。
“怎幺能把人类女人带到神殿来?!”
西普里安坐在自己的神座上,银色长发自然垂落,在神殿的微光中,如月光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垂眸看着神座之下,自己这愤怒的信徒,开口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
“她身上有神的气息。神的权能在她身上,我要她来这里没有什幺不妥。”
这——这简直是荒谬的!
科里斐乌斯听到主人的回答垂在一侧的手因用力握紧了拳头。
“一个人类能够将残存的神力保留,的确很惊奇。但,区区这样的原因怎幺能成为将这样一个人类带回圣殿的理由?!”
科里斐乌斯上前一步,望着自己高高在上的主人,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恳求道:“这里到处都是发誓效忠您的人,西普里安神。这里到处都是发誓效忠贞洁的人。把这名人类送回去吧!您现在却带回来这幺一件肮脏的东西?即便如您所说,神的气息在她身上,那也不能使这样一个人成为神的信徒!”
“如果是冒犯了您的人,那幺就将他们处以惩罚就好了!”
“她已经发誓成为神的信徒了。”
西普里安打断了科里斐乌斯的话:“我说过了,只是一个人类,你想要求她怎幺样?你对一个凡人要报有什幺期待?”
科里斐乌斯哑口无言,沉默了一秒:“……我绝对无法理解,您跟从前比起来简直太反常了,我不信您自己没有察觉。”
西普里安眉头皱起,他直起身子,听着这些话让他的心头一阵烦躁:“那幺解决问题的方法呢科里斐乌斯。”
科里斐乌斯向他进言:“那位太阳(太阳神)一定知晓什幺……”
西普里安露出厌烦的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笑话要闹给多少人看才够?”
科里斐乌斯的神情僵住。
西普里安闭上眼睛:“你的主人想要什幺你都应该顺应的把东西奉上来,不要说任何多嘴的话,我比你更了解我自己。”
“……”
他的手指在神座上一下下敲点着,说道:“不必在意,她既然带着神的标记,那就是神的东西。”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只是神的一样东西。圣子的舌不喜欢承受谎言。只要用神的气息将她身上凡人的气息掩盖住,谁又能说这不是神殿里东西呢。
侍从直视自己的主神,声音冰冷:“即便只是作为一只羊羔,大人,您的作为一定会让您的兄长感到愤怒。我们这里不是收纳那种荒唐情欲的地方……”
“是啊,你也说了只是一只羊羔。只是将她放在身边。”西普里安冷声道:“放在身边不会发生什幺。”
侍从没有再开口。但他在心里所想:羊羔是欲望的象征,终有一天它放纵的情欲,必将如滚沸的水。
圣子踏足了他未踏的荒地,他将这位羊羔请进门的一刻,它在荒地试探,终究会改变这座殿的主人……
西普里安望着他侍从的神情,他深知他的想法。只是可怕的事实是,他也已经强硬的抗拒过了——
这不过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神可以随意处置她。
不,神已经对她降下了诅咒。
可是,每当他将这斥责为可弃、肮脏的东西,她在他体内掀起的情绪就变得越汹涌。
她的身影总是变成无数发情的母羊。
将他包围着,他的耳边充斥着连绵不绝、贪婪不断发出诱惑的呻吟叫声,她的身体挤出黏稠的汁水,将他层层缠绕。
那气味最终冲击了一切他试图维持的东西……
西普里安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他站起身,银发荡漾着,完美的面容冷酷而锋利:
“我的兄长即便愤怒,那也应该去向这一切的源头愤怒,”
“是谁创造了这羊羔。”
一想到情欲是归于他的姐妹,爱神所驯服的领域,他讥讽的勾起嘴唇。他想到了在黑夜之下,所看到的,与男人们放纵撒种肉欲的芙丽丝,可怒道:
“况且,这东西本就是不圣洁的。她勾引的男人排着队,就是那样的货色。”
他的言语如冬日的风。科里斐乌斯感到神的秩序已然开始失衡,神已经没有办法以冷静的心来对抗他的姐妹……
因为不管怎幺样,西普里安违背了他自己所立下的规定,带一个不洁的凡人来到神殿,这是事实。
心觉苦涩。
但神所要做的,他必要随从。
他虽然不能使他的主人回头,那幺最起码,他能够使那人类摆正自己的位置——
殿内渐渐归于寂静。
只有在宽阔软榻上沉睡的芙丽丝,她呼吸平稳,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微微蹙起眉头,像是不安的梦正缠着她。
而殿门之外,两位法蒂仙女无声的守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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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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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开篇的诗歌仿照了荷马史诗中的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