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望赶到酒馆的时候,傅浅正趴在吧台上,脸颊耳尖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坐到她身边,擡手拍了拍她的肩,傅浅睁开眼睛,眼神朦胧的看着她。
“起来,我送你回家。”
裴舒望伸手想将她扶起来,却被她握住了手。
“舒望……”
傅浅强撑着坐起身,却又倒进她怀里。裴舒望眼睫毛微颤,擡手揽住她的腰,指尖恋恋不舍地在她腰际流连。
“怎幺了?”
裴舒望声音微哑,带着几分无奈与诱哄的意味。
她甚少能见到傅浅这样失态。
“冷启明回来了。”
傅浅埋在她颈窝处,闷声开口。
听见这个名字是,裴舒望微微一愣。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军事同盟最年轻的上将,手腕狠辣,更是视人命如草芥。在他看来,为了未来,大多数的牺牲是必要的。
有这样的想法并非他一人,军事同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包括傅浅。
这和她在联合政府所接受到的教育大相径庭。
在她愣神间,傅浅忽然从她怀里挣脱开,她抓住了裴舒望的衣领,她的脸在裴舒望的眼前不断放大,直到两人的鼻尖相碰。
“他回来了。”
傅浅又重复了一遍,两个人目光相撞,傅浅眼中的迷蒙在此时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裴舒望觉得她秘密她的所有都被傅浅看得一清二楚。
站在吧台后的老板擡眼看了裴舒望一眼,默不作声地擦着杯子。
裴舒望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假装不懂地问她,“他回来怎幺了吗?”
以往那些联合政府安插在军事同盟里的卧底,大多数都是被冷启明亲手挖出来害死的。
傅浅盯着她看了许久,紧咬着牙,一把将她推开。
裴舒望身体不稳地向后栽倒,幸好她反应及时,手肘紧紧压在台面上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在地上。
傅浅烦躁地将双手插进浓密凌乱的发丝里,良久过后,才开口道:“我想回家。”
“好。”
裴舒望的眉眼柔和下来,单手将她抱起,拿着她的外套离开了酒馆。
傅浅抱着她的脖颈,被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些。
“你没有什幺想和我说的吗?”
裴舒望沉默片刻,按捺着心底的汹涌,开口时声音平静,“说什幺?”
将人塞进了副驾驶,安顿好她后,裴舒望绕到驾驶位打开了车门。
她刚坐进驾驶位,就听见傅浅轻声开口,“你告诉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闻言,裴舒望转头看向她。傅浅窝在座位上,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目光在她停留良久,裴舒望靠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马上就回家了,”指尖轻抚过她额头上青紫的印子,语气温柔,“回家了记得擦点药。”
宋谦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等着傅浅回来。
眼皮沉重的合上,又下意识地睁开。眼神朦胧地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凌晨。
不安地皱起眉,宋谦刚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就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宋谦立刻快步走过去,打开门时,看见裴舒望扶着傅浅站在门口。
裴舒望看见她时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来,将傅浅交给了她,嘱咐道:“给她吃点解酒药,还有她额头上的伤,帮她擦点药。”
宋谦点头应下,看向她,“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裴舒望摆了摆手,“不了,我先走了。”
目送裴舒望离开,宋谦锁好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傅浅走到沙发旁。
傅浅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宋谦从药箱里翻出解酒药。傅浅怕苦,说什幺都不吃,宋谦好说歹说才哄着她吃下去。
手里握着玻璃杯,看着傅浅的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也有些柔软,没想到傅浅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擡手轻轻碰了碰傅浅额头上青紫的印子,听见她不舒服的轻哼出声,便立刻收回手,眼里带着几分心疼。
从药箱里找出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两个人距离很近,即使她们已经做过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宋谦还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不敢乱看。
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开,宋谦凑到了她额头轻轻吹了吹。
轻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大着胆子,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撤开身子时,便对上了傅浅的目光。
宋谦一愣,耳尖上下意识浮起一层薄红。
傅浅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忽然向她伸出了手。
宋谦向她靠过去,最后被她抱在了怀里。
擡起手臂搂在她腰上,傅浅的额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低的,却又十分冷静。
“你是因为我才能出现在这里,你永远都不能背叛我。”
“我死,你也要死。”
宋谦垂眼,擡手抚上她柔顺的发丝,轻声回应她。
“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