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金屋藏娇

新月生晕(强制)
新月生晕(强制)
已完结 棠梨花楹白杨树

日暖风和。

姜宛辞从藏书阁走出来,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任由那过分慷慨的暖意浸透衣衫,渗进肌理。

热度一丝丝撬开紧绷的骨头,往深处钻,仿佛连凝滞的血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缓缓冲开了。

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神思却异常清明。

密室。金锭。暗桩。军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仍有细微的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惧怕与羞耻。颠覆的快感如此陌生又真实,像暗夜里突然劈开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原本以为永无尽头的囚途。

走在回昭华殿的路上,脚步似乎都比以往轻快许多。

宫墙边斜出一株枝干虬结的老梅,枝头上竟还缀着几朵将谢未谢的残花,黄澄澄地在光秃的枝桠间格外扎眼。一缕极淡的冷香飘来,与阳光的暖意混在一起,酿成一种温存的、让人鼻酸的味道。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活着”了。

被从藏身的柜子里拖出来,被剥去衣衫,被凌辱、被囚禁……过去每一口呼吸都浸着苦味。

而此刻,走在这条闭眼也能通过的宫道上,她却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压在巨石下的野草,终于挣出了一线草芽,拼尽全力向着头顶的一点光亮探去。

昭华殿的檐角在望。

姜宛辞脸上扬起一抹由衷的笑,久违的像是上辈子才有过的动作。

她快步跨进殿门。

“阿芜?”

庭院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阿芜?”她又唤了一声,往内殿走,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光彩。

“快出来,我看到你了——”

一切都过分的寂静,让笑语声荡出了一丝回音。

姜宛辞穿过前厅,脸上的明媚笑意却在刹那凝固,脚步也随之僵住,仿佛骤然跌入冰冷的静止。

隔着半垂的轻纱,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穿着一身绛紫锦袍、外罩玄黑貂氅,在她常看书、写字的窗边案前背身而立,似乎在打量殿内的陈设。

此时听到动静,他将目光从殿内高悬的古画上挪开,转过身来。男人身量很高,肩背挺阔,宽大的袖摆如垂云低悬,带着一种与韩祈骁截然不同的、沉静的威压。

姜宛辞脑子里霎时一空。

她猛地回头——

一直跟在身后的方嬷嬷不见了。

紧接着,刚刚被阳光洗得发亮的细节,如潮水般反卷回来:门口守卫陌生的脸,桌子上凉透的茶水,整座宫殿异常的死寂和空旷……

心口骤然绞紧。

殿门敞着,冷风灌进来掀起了薄透的轻纱,让她看清了里面男人的脸。

肤色是久居室内不见天光的病态苍白,衬得眉眼愈发浓深。他生着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带着种天然的倦怠感,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兴味索然。可若对上那双眼睛,瞳孔深处又黑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光投进去都无声无息地沉没了。

此刻,那双幽深的眸子正落在她身上,目光沉静而黏稠地审视着,从发梢缓缓往下移,掠过她的额头,掠过急促起伏的胸口,最后停留在那截收束的腰肢上。

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兽,正慢条斯理地嗅闻猎物的气息。极具侵略性的打量,仿佛已经剥去了她所有外在的衣物,直视内里赤裸的颤抖。

一股混杂着羞耻的寒意从脊椎窜起,激起细密的战栗。

姜宛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花架。

“啪嚓——”

清脆而刺耳的碎响在殿内炸开。

她像是猛地惊醒。

甚至来不及低头看一眼,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跑。

她猝然转身,朝着殿门冲去。

脚尖离那道越来越近的门槛仅剩半步。

“铿!”

两道森然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劈面刺来,长刀交错,拦住去路。

刀锋雪亮,映出她骤然苍白的面孔。金属的寒意贴面而来,带得额前的碎发猛地向后掀起。

离她的鼻尖,不过寸余。

握刀的士卒从门后转出,甲胄碰撞声沉如铁石。凛冽的劲气逼得姜宛辞连连后退。

她惊恐地看向殿外,廊下阴影里,甲胄沉沉,人影绰绰,不知道什幺时候已围了不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兵士,将这座宫殿围得铁桶一般。

她踉跄地退回殿内,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心脏狂跳,震得耳膜发疼。

然而脚跟尚未站稳,身后便响起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骤然紊乱的心跳上,不疾不徐,从容得令人胆寒。

她僵硬地转过身。

那个绛紫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内殿踱出,朝她一步步逼近。

厚重的门扇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闷响。

眼前的天光,被门缝挤成一道细线,随即“咔嚓”一声,断在眼前。

殿内骤然暗了下来。

“咔哒。”

门闩落下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退无可退。

男人停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姜宛辞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而苦涩的气息,像是陈年徽墨混合了某种药草的味道,与他阴郁苍白的模样诡异地契合,让胃里一阵翻搅。

她强自站定,压下喉头的窒闷。

目光掠过男人的衣袍,姜宛辞终于看清他衣袍上以金线密绣的纹样——

一只展翼俯冲的四爪鸢鸟,金羽流光,栩栩如生,绝非寻常勋贵能用。

又能在宫苑之内私调重兵,此人权柄定然极高。

“你是谁?”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竭力压平每一个音节,却抑制不住尾音那一丝破碎的颤抖,“此处乃三皇子居所,你岂敢擅闯?”

“三皇子?”韩祈衍嗤笑一声,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悄然浮出一丝淡淡的讽意与兴味。

近看之下,这张小脸确实没让他失望。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与鼻尖沁着细密的薄汗,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亮晶晶的,隐隐透出一层冷光。她睫毛微颤,却倔强地撑着眼神不移开,让他能从她大睁的眼中看到强压下去的恐惧与惊惶,细碎的微光夹杂在里面,更衬得这双眸子像蜜色琉璃一般通透。这样一双眼睛,要是再逼出泪来,或是染上别的什幺情绪,该是何等生动的景象。

她实在是生了一副极艳的眉眼,右眼下的一颗小痣,更是淫靡的点睛之笔,位置刁钻的像是邀请人用舌尖去舔,用牙齿去咬……

分明是一副专司魅惑的下贱坯子,可骨子里却偏又透出股不肯弯折的清贵。久看之下,竟让人生出一种想要把她碾作尘泥才甘心的欲念。

这副模样反倒更勾人。

他伸出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雅致。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拈起姜宛辞颊边一缕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的发丝,缠绕在指间,凑到鼻下若有若无地轻嗅了一下。

姜宛辞浑身的血似乎都被冻住了。

“难怪。”他低声开口,声音平缓,却像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来,“难怪外面层层布防,守卫森严远超规制。我还以为这里藏了什幺军机要物,亦或是国之重器……”

他轻啧一声,指尖终于松开那缕头发,继而顺着她紧绷的颊线缓缓下滑,略带薄茧的指腹停留在她小巧的下巴上,用一点力道挑起:“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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