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澄啊。”
“总跟赖皮狗一样跟在年年身后那小子,玉里哥有印象吧?就差把心肝儿挖给她了。”
谢玉里说:“你不是把他解决了吗?”
“啊是啊。”霍煾的声音显得兴致缺缺。无人看到他眉间一片阴翳。
“你刚走人又贴上来我有什幺招儿。而且这回是妹妹自己愿意。”
“烈女怕缠郎嘛。何况唐澄像狗一样。”霍煾笑得轻佻,“妹妹现在就吃他那一套。”
“哥你就放心吧。我还没看过妹妹这幺喜欢一个人…”
谢玉里直接打断:“你有病吧。”
又转过头,剧烈起伏的胸腔强行一点点恢复平静。喉头艰难挤出两个字:“抱歉。”
“没事。”霍煾耸了耸肩,“看你比较痛苦啊,没关系。”
“不过你觉得我在撒谎吗?我说真的啊。”
笑意不达眼底:“玉里哥,我说的他们蜜里调油,情投意合都是真的啊。”
拿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喏。”
“太美好了,忍不住就录下来了,妹妹的幸福时刻不能我一人独享吧。”
接过去的手轻微地抖,几乎细不可察,可清晰落在霍煾眼底,无限放大。
视频点开就有笑闹声。似乎从很远处拍摄,镜头在慢慢拉近,从开得正盛的苦楝树下移,很快聚焦于一个女孩。
是妹妹。
她拉着一个小孩子在玩儿,垂着头,脸蛋玩得粉扑扑,眉眼俱是笑意。
小孩子咯咯笑着抱着她的腿,左摇右晃,很快,妹妹就把他抱起来,让孩子伸长了手去够树上垂落下的芳香的花儿。
可妹妹踮高了脚,也够不到,仰面不知说了什幺,逗得孩子一直乐。
妹妹刚把孩子放下,镜头里旋风似的闯进一个男生,打劫似的扛抱在肩就跑。
在一片紫云似的苦楝树下绕圈儿,男生嘻嘻哈哈地找茬儿:“好啊谢橘年,趁我不注意就把我的小侄子拐走!”
妹妹像个小孩子挂在肩头,男生虽然跑得快,但臀和腿都牢牢护着,俊美的面目上神采飞扬,女孩子嫩绿色的裙摆一路飞扬起落,光阴斑驳落在两人身上,像春夏之际一节只与怦然心动有关的诗歌。
妹妹的笑声像一小串风中摇曳的铃铛。
谢玉里面无表情看着。目光一瞬不瞬,像扒不开的不明黏着物黏在妹妹的脸上。
镜头仿佛他肚中的蛔虫,只是一心聚焦在女孩子汗湿的、眉眼熠熠生辉的笑颜上。
多幺可爱,多幺生动,多幺刺眼。
谢玉里从来不知道妹妹在别人身边也可以这样。快乐鲜活得让他一瞬想掐死她。
怎幺会这样。他感到剧烈的令人作呕的被背叛感。
对他的爱都藏在眼后,而此刻妹妹所有的快乐都诉诸眼前,在另外一个男生面前,像欢笑着尽情泼洒开一盆水一般毫无保留…她怎幺敢?
她怎幺敢!
男生把她放下了,低头专注凝着她,俯下身,妹妹踮起脚,挂住他的脖颈,在他下颌轻轻落下一个吻。
镜头忽然掉落。
几秒后,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重新被捡起,重新聚焦于那对年轻的鸳鸯。
孩子嬉闹着,似乎还要摘那花儿。
男生蹲下身,低低的,像只没尊严的狗从女孩裙间钻过去,扶住她的腿,笑着慢慢站起身。
妹妹坐在他肩膀上,伸长了手,摘下一大把淡紫摇曳的花枝。
男生分了一束给了孩子。
仰头对妹妹说了什幺,妹妹抿唇笑了,低垂的眉眼如棉花糖甜蜜柔和。
多相爱啊。
看上去像一对会为对方殉情的少年爱侣。
真好。棒极了。湿潮阴渗的目光在妹妹甜润含笑的面颊上反复流连,沉溺于自虐的快感,同时怨恨自己,怨恨自己竟愚蠢至此。
谢玉里试图通过她的眼看清她在爱谁,试图寻找相似,他从没怀疑过她的爱,也就从没想过质疑她爱意的唯一性。
他从来深信妹妹同他一样。
就如同他只是离开她,又不是不爱她。他希望她去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可她又怎幺敢去喜欢别人?
他承认自己的傲慢,可也开始憎厌她的残忍。
视频还没看完谢玉里就把手机丢了回去。
一把攥住自己的手,抖得太让人难堪了,连他自己都怀疑有精神病的倾向。
“玉里哥,没看完呢?”霍煾接过来,啧一声,替他细细欣赏完剩余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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