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墙角

这个太聒噪。他早已感到厌烦。

且目前对他想要达到的目的没有产生任何助益。

思绪弥散着，想起接受tracy的那晚。

他忙完所有工作才看到信息，距离发出时间已过三小时，有点烦，想不理，又不太乐意她一直赖在自己的住处门口。

打开大门后，谢玉里一时间没找到人在哪。

正要关门时，门外墙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走出来，才看到墙边一小团黑影，摇摇晃晃地，慢慢站起来。

精致打理的发型乱了，裙子上还有泥点儿，女生笑得小心翼翼的，小小声地叫他：“嗨…嗨，lyndon.”

她好像哭过，眼睛里有微弱的亮光。

谢玉里怔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女生或许觉得lyndon从没用这幺柔和的目光看过她，她不知道他在透过她看着谁。

小学时妈妈把妹妹送去爷爷奶奶家过了一周。

谢玉里知道时已经身在外地，等考试结束，他几乎是一刻不曾耽搁去往爷奶家。

不知道已经受了多少罪。他心急如焚，下了大巴车又坐公交，转了好几路，最后终于在深夜到了。

在爷奶家门前一条长长的田道上狂奔，夜路不清，不知道摔了几跤，他只管把书包好好抱着，里面装着给妹妹买的甜蜜可口的软桃儿。

到了大铁门前就推门进去了，两个老人看到他喜得不行，还没开口说几句便看孙子惊慌失措的，把每个屋打开看一遍，又突然飞奔出去。

招呼都还没打。

到门外了，谢玉里放声喊：“年年！”

没喊出第二声，耳尖地听到墙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小团黑影儿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了，声如蚊讷：“哥哥…”

一颗狂跳的心突然平静下来，谢玉里走过去。

寒凉秋夜女孩就穿一件单薄睡裙，光洁的小腿上一片脏污，袜子边都沾着泥巴印。

手指拧着裙摆儿，两只麻花辫散开了一束，有点乱糟糟的，可妹妹看向他的眼睛温润而清亮。

像从土里钻出来的浑身脆弱的小动物。

微微笑着，又乖又甜，叫着哥哥。

谢玉里抱着书包，一步一印，走到妹妹面前。

妹妹仰着脑袋，他低头瞧着她，轻声问：“怎幺在这儿呢。”

妹妹抿了抿嘴，只用澄澈的眸光静静看着他。

谢玉里拨开妹妹面颊边凌乱的发，触及她的脸蛋，冰冰凉凉。

放下书包，他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她乖巧得很，等哥哥把拉链拉到脖子，给她理好帽子，才轻轻地道谢：“谢谢哥哥。”

妹妹眼里闪动雀跃的碎光，只安静地、眨也不眨地瞧着他。

他没再问她怎幺深夜在外面，他知道她又被罚站了，随便一个无足轻重的理由，她就有权利被屋里一对老人撵出来，即便外面是雪夜也没什幺顾忌。

那时候他无比怨恨这些人，爸妈，爷爷奶奶，还有亲戚，让妹妹落到只有他的境地。

很多很多的爱他只想要妹妹那一份，剩下的全部都给她。

问她：“饿吗？”

打开书包，上面是几颗粉粉的软桃儿，下面有面包，各种各样的零嘴儿。

“饿了，哥哥，要吃桃儿。”

妹妹眨巴眨巴眼，下巴往外套领口里缩了缩。

“哥哥…”恢复了点活力，又开始撒娇，娇声娇气的，“你的衣服香香的。”

谢玉里不应，取了湿巾擦干净手，给她扒桃儿，垂着眼皮，问她：“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的。”

女孩子也蹲下来，看着哥哥扒开桃皮，盯了会哥哥洁白匀长的手指，又瞧了瞧桃儿，最后粘在哥哥安静漂亮的侧脸上。

“哥哥，想你。”女孩子悄悄说。

“考试还顺利吗？”

“嗯。”扒好了，谢玉里递到她面前，“就这样吃，你别拿了，再满手汁水。”

女孩看着哥哥，伸出舌尖，轻轻舔了口粉嫩的桃肉。

谢玉里垂下眼皮。

耳边是妹妹乖巧的笑音：“甜甜的，哥哥。”

就着他的手，把桃儿小口小口吃完了。谢玉里给妹妹唇畔和下巴轻柔地拭干净了，才慢条斯理擦了自己的手。

背上书包，牵住妹妹的手，小小一只，嫩得没骨头，蜷在他掌心，他瞧了瞧妹妹，没忍住，低头在她眉上落下轻轻一吻。

“走吧，哥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