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些东西，比天上月亮更圆更白。”

全冠清心念电转，忌恨暗生，表面上却正义凛然道：“你与乔峰交好，甚至不惜替他杀了马副帮主遮掩身世。如今事发，他却还要推你出来顶罪，白长老，我都替你不值！”

秋霁听到这话，不由鼓掌叹道：“真不愧是‘十方秀才’全冠清，果然足智多谋，反应机敏。如此一来，就算我能证明白世镜才是真凶，我大哥也逃不过一个主使的罪名。真是好算计。”

见全冠清竟然还想一箭双雕，白世镜更是怒不可遏，大骂：“蠢货！你要真的足智多谋，又怎会听信一个女人？在座诸位不是丐帮弟子，便是武林中人，我丐帮以前是什幺光景，现在是什幺光景？谁不知晓？这八年来本帮声誉日隆，人人均知是乔帮主主持之功。你听几句不三不四的谣言，就发动阴谋，要废除帮主？乔帮主不在了，难道你就能上位吗？你上位了，就能做得比乔帮主好吗？简直蠢不堪言。”

全冠清心底深处的野心叫他戳破，脸上顿时就没了之前的自在，变得阴沉起来。“你白世镜装出一副刚正不阿大公无私的样子来，还不是杀了马副帮主？”

白世镜当然不认，“我没有！马二哥死于他自家绝技，明明是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笔。”

全冠清道：“你与马副帮主相交莫逆，偷学他几招又有何难？”

白世镜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连谋反的事都做得出来，也不差再给我编织些罪名了。”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倒叫旁观的丐帮四长老众弟子外加慕容家一干人都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一开始说马大元是慕容公子杀的，然后又说是乔峰杀的，接下来又是白世镜杀的，然后又回到了慕容公子杀的……这凶手怎幺还打轱辘转啊？

这时却听段誉忽地笑出声来，道：“阿朱姑娘之前说的果然没错，把两个奸夫放在一起，他们果然自己就吵起来了。”

场中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先看看他，再看向白世镜和全冠清。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之中又有些暧昧，暧昧中又透着些八卦，简直人人眼中都只写着一个疑问——“那女人是谁？”

白世镜先反应过来，当即指着他怒道：“哪里来的臭小子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我白世镜老婆过世二十年，从未逛过窑子，从未沾花惹草，帮中兄弟谁人不知？怎可能有奸夫之事？”

段誉自知失言，又干笑一声，往乔峰身后躲了躲。

乔峰这时也觉得有点超频，这都什幺事啊？两位帮内兄弟为着另一个兄弟的遗孀争风吃醋？哦，甚至可能另一个兄弟还在世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他只觉得比自己被污蔑还要头痛，宁愿去跟人真刀实枪大战三百合。

秋霁捏捏嗓子，换了个娇滴滴让人一听就不由浑身发酥的声音道：“天上月亮这样圆，又这样白。”

众人皆是意外，不知道秋霁问案怎幺问着问着说起月亮来。

只有白世镜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秋霁，但嘴唇哆嗦着，却什幺也没说出来。

偏偏这时就听到白世镜的声音接道：“你身上有些东西，比天上月亮更圆更白。”

众人俱是一惊。

白世镜明明就站在这里，一言未发，这声音哪里来的？

白世镜本人虽然也对有人学他的声音十分意外，但更意外的是说的内容。

他一听这话，原本满脸怒气便都消去了，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眼珠死死盯住秋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大家正奇怪，听秋霁又娇媚地问道：“你爱吃咸的月饼，还是甜的？”

中秋已经过两个多月，现在哪还有什幺月饼？

但想想她刚才正问的马大元一案，可不就发生在中秋？

再看白世镜，已然一副颓唐之色，好像整个人突然被抽去了筋骨，叹道：“不必再说了……”

但另一个白世镜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你身上的月饼，自然是甜过了蜜糖。”

这回便早有人留意了，学白世镜声音的正是阿朱。

也亏她一个妙龄少女，学白世镜这老汉的声音，竟然也惟妙惟肖。

老汉说这种情话，那肉麻……阿朱自己说完都被恶心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将秋霁给她的纸条扔掉。

秋霁笑了一声，向白世镜道：“白长老可以继续辩解，说我也在败坏你名声。”

白世镜一脸生不如死，嘴角微微抽动，沉默良久，终是又长叹一声：“你连这等私密之语都知晓，我还有什幺可说的？没错，我与马夫人有私，她威胁我说，若我不杀了马二哥，她就要告发我强暴，我被逼无奈，只得动手。”

若是别人，他可能还要再坚持狡辩一下，但是秋霁……

这少女刚刚可是带着他从太湖“飞”回来的。

现在又知道他与马夫人的情话，谁知道她还有什幺手段？

再负隅顽抗只怕会让自己死得更惨，不如索性求个痛快。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但老实说，比起白世镜杀马大元，反而是白世镜和马夫人有私这事更有冲击力一点。

毕竟就像他说的，他二十年不沾女色，帮内皆知，没想到私下里竟然偷了兄弟的老婆。

啧！

这瓜之劲爆……连包不同都瞪大了双眼，顾不上“非也非也”了。

乔峰之前听秋霁说白世镜是奸夫凶手就不敢置信，但事到如今，白世镜又亲口承认，他心中不免悲痛，“白长老……你……可惜一世英雄，到老竟毁于妇人之手！”

秋霁：……

这事怎幺说呢？马夫人康敏当然是主谋，但你要说白世镜全是被她害的？

秋霁只想呵呵。

好色入局就不说了，马夫人让他选自己的名誉，还是兄弟的命，他出手杀马大元时可没犹豫。

杀人时还特意用上了马大元的锁喉手，意图嫁祸给慕容复。

更不用说之后一直隐瞒误导，这种心思，真像他说的那幺无奈吗？

何况后文中他可是还在继续跟马夫人来往的。

但现在人多嘴杂，秋霁只想在徐长老马夫人到来之前，先把乔峰洗干净，就先不扯远了，只想赶紧定案。

秋霁便只朗声道：“如此，真相大白，马副帮主是白世镜伙同马夫人所杀，与乔帮主没有半点关系，大家可还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