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窗帘和床铺,一排排的药品柜,反应过来自己处在艾德里安的治疗室内。
乔尔文就坐在她的床边,他看到阮萌醒来,激动地连忙扶住床头,凑近她的脸观察她的神情。
“阮萌,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阮萌转头茫然地盯着乔尔文,感觉思绪一片混乱。
“乔尔文……我怎幺会出现在这里?”
她依稀记得,之前她是在学生大会听阮恩泽演讲,在陈嘉和上台之际,会堂莫名其妙发生了意外。
乔尔文叹一口气,说:“阮萌,你这下彻底出名了。你在所有人面前打了阮恩泽一巴掌,之后体力不支就昏迷了。”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什幺,猛的提高了音量。
“对了,让我看看你的腿!”
乔尔文掀开阮萌的被子,抓住她的脚踝,仔细查看她右腿的伤势。
阮萌腿部的伤先前已经被川岛澈用「无痛分离」疗愈技术将玻璃碎片与她的皮肉分开,再用「去疤激光」将她腿上的血口无痛清洗了一遍,在极短的时间内大部分伤口都已经痊愈了,只不过还是有些浅浅的伤痕在。
再之后,就是最传统的包扎了。
川岛澈用特制的透明绷带绑住了少女的小腿,这种材质也方便他随时观察阮萌的伤势。
“太好了,看起来应该无大碍了……”
乔尔文松了一口气。他还在抓住阮萌的脚踝,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突兀的亲密举动,又连忙松开了手。
“抱……抱歉。”
乔尔文脸一红,努力使自己平静下心情后,又转头认真地看向阮萌。
“总之,你先好好养伤,打工的事日后再说。”
阮萌低下头,视线移向自己的腿。
川岛澈给自己上的药,会不会也是用艾德里安成千上万的学生遗体做的呢……
她又转头看向乔尔文。
“我扇了阮恩泽一耳光……在那之后呢?”
“在那之后你就昏迷了,阮恩泽和周世光疏散学生离场。”乔尔文顿了一下,说:“对了,还是陈嘉和送你来治疗室的。”
阮萌垂眸,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方打下一片阴翳。
她现在已经不想管陈嘉和或者阮恩泽怎幺样了。
她只想要裴京活着。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乔尔文说,“刚才在会议厅的时候,你不是给我指了一个出现在角落的陌生男人吗?”
他微微一顿,正色道:
“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跟阮恩泽是旧相识吧?我看到他身旁还带着一个金发女人,说是阮恩泽的未婚妻。”
阮萌身体一僵,转头看向乔尔文,半天才嗫嚅着说出一句:“……什幺?”
“说实话,我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交流。”乔尔文说,“总而言之,就是那个穿得像个医生的男人,把那个金发女人推给了阮恩泽,说是什幺灰色血液集团和艾德里安联姻,为他安排的未婚妻什幺的……”
阮萌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又是灰色血液的人……
哥哥不会有危险吧?
即使之前闹掰了,阮恩泽真正遇到危险,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阮萌立即跳下床,冲出了治疗室。
“喂!阮萌你去哪里,你伤还没好啊——”
身后传来乔尔文焦急的大喊。
但此刻的她已经管不了那幺多了,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她只想凭着记忆找到阮恩泽的办公楼,告诉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和方斯年他们来往。
艾德里安太大,阮萌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周围人对她的戏谑她已无心追究,她只想找到阮恩泽。
最终,等她跑累了,她终于在一栋高大的科技楼门口看到了关键人物。
阮恩泽、方斯年,还有方斯年身旁的陌生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笑着跟阮恩泽打招呼。
“您就是负责艾德里安秩序的阮恩泽上将是吧?还真跟我想的一样,玉树临风呢~”
方斯年在一旁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出身贵族的赫莲娜·霍尔小姐。她人非常友善,也和我一样在灰色血液集团工作。”
阮恩泽看向方斯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恐怕你说的只有一句话是真的。”
之后他又转头面对赫莲娜,也礼节性地笑了笑。
“你好。像你这幺美丽的女士不多见,跟我来我的办公室吧。”
金发女人得意地一笑,跟随阮恩泽走进了大楼。
阮萌躲在附近的一棵树后面,只感觉心如刀绞。
在她印象中以前只爱她一个人的哥哥,如今……也要和其他女人成婚了吗?
他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却一直单身。
阮萌低下头。
如果哥哥真的遇见了属于他的幸福,即使心里难受,她也不会阻止。
可是,这个人偏偏又是灰色血液的人……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阮萌怔了一下,擡头发现方斯年的视线正朝她的方向看。
“说的就是你,阮萌。”
“……”
阮萌缓缓地从树后面挪出来。
她的眼皮耷拉着,神情清淡。
“……你们,到底想对我哥哥做什幺?”
方斯年笑了起来。
“这会儿又你哥哥了。刚才你在学生大会上,可让他丢尽了颜面。”
阮萌的眼皮缓缓擡了起来。
“我还只是丢脸,可你们能让他丢了性命。”
“这可未必。”方斯年说,“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集团要和艾德里安合作,所谓的‘政治联姻’。那个女人的确很漂亮,阮恩泽也不是很抗拒。伤心吗,阮萌?”
阮萌走上前,拽住方斯年的胳膊。
拽住男人的只是一条纤细的胳膊,她却使出了全部的力道,眼里还冒着火。
“你们先告诉我,你们把裴京送哪儿了?”
“裴京?”方斯年一怔,说:“是刚才那个在会议厅里保护你的男孩吧。你放心,我们已经将他送到灰色血液的医院了。”
“是吗……”
阮萌把方斯年洁白的衣袖抓出了褶皱。
她深吸一口气,擡头直视方斯年的眼睛。
“我要你带我去灰色血液的医院,就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