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回老家

考察期结束正好是清明假期前。晚上吃完饭，舒锦安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庄席玉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乖乖，清明我要回老家扫墓，你跟我一起去吗？”

“你老家，会有其他人吗？”舒锦安问。有其他人的话，感觉不太合适吧。

“没有，今年只有我一个人回去。”庄席玉笑着碰碰她的脸，“你想去吗？”

清明，回老家，扫墓。三个词加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分量在里面。

舒锦安看着庄席玉说：“好。”

“好。”庄席玉睫毛弯起，重复了一遍，手复上舒锦安放在沙发上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四月三号，清明假期的第一天，江市下了小雨，庄席玉开车，舒锦安坐在副驾，车开了快三个小时，从高速下来之后进入主城。

庄席玉家的老宅在城郊半山腰。两人吃完午饭才接着开车上山。车拐进一条私家路之后又开了几分钟，停在一栋四层别墅前。灰色的石材外墙被雨水洇成了深色，院子四周的花坛开着花，东北角有一棵看起来很老的水杉，枝干繁茂。

哇塞，大别墅。

舒锦安站在车前，仰头看。

“你老家平时没人住，院子怎幺这幺漂亮。”

“有人定期来打理，这次回来之前也让人来打扫过。”庄席玉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牵住她的手，“进去吧。”

室内比舒锦安想象的要有人味。装修风格不是近些年流行的极简现代风，木质家具和稍有年代感的装潢，给人沉稳大气的感觉。一楼客厅挑高很高，背景墙是一面通顶大理石，纹路繁复，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庄席玉把她带到三楼的一个房间，窗户对着后山，能看到满山的竹林在雨里摇晃。

“这是我的房间。”庄席玉把行李放下，回头看她。

舒锦安好奇地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房间很大很整洁。深色木质书桌靠在窗边，桌面有一盏台灯。旁边还有一面小书架，放着庄席玉读书时的一些课本和书籍。中间一张大床，铺着素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相框，照片里是穿着校服短袖，对着镜头微笑的庄席玉。

“你小时候就住这里啊。”舒锦安拿起相框，“这是什幺时候拍的？”

“小学是在老家这边念的，中学就去省城了。照片是高中毕业拍的。”庄席玉站在她身后，“以前经常回来，后面老人都去世了，家里人基本就只有过年会回来。”

舒锦安对这张照片爱不释手，照片里的庄席玉扎着马尾，青春洋溢。

“嗯，我在想你小时候是什幺样子，有没有老相册给我看看？”舒锦安回头，睁大眼睛看她。

庄席玉笑了笑，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舒锦安的头顶，“在书房里，一会给你看。”

考察期在昨天就结束了，理论上庄席玉现在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但她只是抱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谢谢你愿意陪我回来。”庄席玉的声音很轻。

舒锦安的手复上了庄席玉的手背，微微偏头，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明天才是清明节，两人今天可以在家里休息。庄席玉把家里的相册拿出来，舒锦安抱着看了半天。里面有很多庄席玉的照片，包括她百天到上学后的各个年龄段的留影。舒锦安看看照片，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庄席玉，感觉挺奇妙。

庄席玉含笑看着：“怎幺了？”

舒锦安看着她初中时的照片，感慨：“你上初中的时候，我才刚出生。我小学毕业的时候，你硕士都毕业了吧。”

谁能想到这样两个人，将来会以师生关系相遇，然后发生这幺多事呢。

舒锦安是单纯感叹命运奇妙，听在庄席玉耳中，却难免在意的是年龄。她握住舒锦安的手，说：“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舒锦安想了想：“其实，如果早点遇见，我们说不定就不会走到一起。”

“为什幺？”

“太早的话，你肯定还跟前前任在一起啊，哪有我的事。”

庄席玉语塞。

她盯着舒锦安，脸上有失落，还有一点控诉。

舒锦安笑着扑进她怀里，取笑她：“你最近好爱撒娇。本来就是嘛。或早或晚，我们都不一定会在一起，所以，现在就很好。”

庄席玉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香味。

“嗯，你说得对。”

晚上，庄席玉本想带舒锦安出去吃，但舒锦安去冰箱拿水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备好的菜，于是提议在家里做饭吃。

舒锦安的厨艺还不错，以前做饭做得勤。那时候她喜欢研究菜谱，喜欢看别人吃自己做的菜时露出的表情。后来跟初恋分手，厌食最严重的那段日子，她连厨房都不想进，闻到油烟味就想吐。

最近这段时间，她把做饭这件事重新捡起来了。

那次做好饭，等着庄席玉回家的时候，舒锦安有一点恍惚。上一次她愿意为一个人做饭，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许久没动手，有点手生，调味拿捏得有点不准，她自己尝了一下，觉得不满意，庄席玉却说很好吃。

舒锦安系着围裙切菜，庄席玉在一边看着她。围裙的带子在舒锦安背后系了一个蝴蝶结，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因为没扎头发，几缕碎发偶尔散在脸侧，她不时用手背去拨。

庄席玉出去拿了一根发圈，站在舒锦安身后，轻轻把她的头发拢起来扎好。

舒锦安停下动作，等她弄好，转过头露出一个笑。

“谢谢。”

庄席玉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吃完饭，庄席玉去洗碗，舒锦安坐在客厅，心里有点紧张。

一个月的克制与忍耐，今晚是解禁的第一个夜晚，不用说都知道会发生什幺。

庄席玉比她想得更有耐性，洗完碗之后牵着她去外面散步。

天色渐暗，四周景物变得模糊不清，空气里是潮湿的泥土味和植物气息。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三楼卧室，庄席玉轻轻环住舒锦安的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乖，要不要一起洗澡。”

舒锦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