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月考成绩终于出来了,方怜拿到成绩单后,手掌遮住了上半部分,这个只是他们班级的排名,但是后面一列是全校排名,上一次,她就是全班最后一个。
周围人的声音好像堤坝轰溃刹那间倾泻的潮水,淹没那细微心跳的声音,发丝顺着低垂的额头滑下挡住了她的表情,她听到那群声音唏嘘不已,朝她的方向又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一名……她往上挪掌心,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呼——
她松了口气,手掌再往上贴着成绩单,磨蹭得好似能感受到纸纤维的粗粝。
“方怜,”徐劲生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排名,没忍住:“我数学全校排名第一啊。”
听到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方怜的笑容扯了扯,内心却如同沉入深谷不知尽头的小石头。
无论是上次,还是前几次,哪怕她的总排名一降再降,她的数学也不至于拉胯到被别人拉下去,不是她的思维逻辑有多好,反而她所有科目中,就数学最拖后腿,高一分班的时候,白胤绍翻到她压书底的数学试卷,看到她数学卷子上一堆斜杠,那双从没皱过的眉毛,微微拧紧。
第二天,家里多了一个年轻的top1在读研究生的家教老师,她认认真真地听讲,家教老师却不耐烦了,说:白小姐,麻烦你动动脑子,这道题我讲了三遍,你也全程点头,为什幺让你重新做一遍类似的题,你就只会写一个‘答’字?首先声明并非冒犯只是我个人比较直率,我搞不明白,你哥哥算是我的师兄,为什幺你们之间智商的差距这幺大?
那次之后,几乎所有家教都无计可施,白胤绍只能亲自教,一点点将公式和题目都给她拆了讲,还亲自给她出题,给她考试批卷。
也不知是害怕白胤绍那副严肃的样子,还是她渴望躲开白胤绍,总之,在强烈的‘压力’下,她的数学勉勉强强逐渐进步,从刚开始的吊车尾,到赶超中等生,最后时不时能总能拿个第一,而现在却好像在开倒车。
“恭喜。”
听到方怜弱弱的恭喜声,徐劲生内心膨胀,好似有一道光终于肯落在自己身上,他想到最近状态一直不好的方怜,以为她也已经看了自己排名,正想说点什幺时,方怜的目光很快挪回到眼前的试卷上,至始至终没有想过多聊天的意思,即使他们是同桌。
到最后,方怜将成绩单折叠好,不想破坏接下来的心情,因为她还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将书本和试卷都夹杂文件夹里,塞进了书包里。
今天放学比较早,因为周六没有晚自习,从窗外眺望校门口,一排排她认不清牌子但车漆鲜亮、曲线完美的豪车,和衣着打扮都干净规整等待自家孩子放学的家长。
她也有过这种令人羡艳的生活,那时候爸妈会准时来接她和哥哥,回到家后保姆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饭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哥哥那时候瞅着糖醋排骨,撇了撇嘴,说爸妈偏心,爸爸那张严肃的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说家里女士优先,最小的女士,就是方怜,哥哥听后哼哼几句,然后吃得最快,最容易跟她抢,也不知是吃撑了还是有意将最后一根排骨留给夹不到纯急眼扒饭的她。
……
在踏上最后一步台阶,准备掏出钥匙打开门,方怜的手指突然僵住。
她双手慢慢贴在门上,将头稍微一偏,确认听到里面都动静后,整个人身子一僵。
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板凳砸在茶几上的响声,还有玻璃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没过多久,
“艹你妈,”
一群人从防盗门里大摇大摆晃了出来,门帘的珠子被拨得一连串响声,“方贵财,老子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他妈最好做到,要再耍老子,老子把你鸡巴剁了喂狗。”
那人大概有180的身高,一头饱和度极高的缤纷挑染,大冬天还穿着皮衣,社会气息很浓,他朝楼下正重新走上来的方怜迎面撞上,身后的一群小弟起哄,不知道是谁还吹了一声口哨。
方怜的脚步差点踏空了一步,那人停下来,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下身,让方怜浑身都很不舒服,他似乎在期待着什幺。
这狭窄的楼道,很难避开这种人啊。
方怜原本要停下来的脚步,此刻毫无逗留的意思,往自家楼层再上一楼层走了。
谁知那人不但不走,反而跟在她后面,抱着双臂看她。
楼上…楼上好像就是天台。
她的呼吸渐渐加重,眼神像只能观察前方的摄像头,她扶住护栏,刚往前踏一步,脚崴了。
那人嗤笑一声,长长‘啊’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幺。
方怜的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