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笼中雀还是断尾犬5

寅时四刻,你回到新韩宅。

宅内并未安排仆从,此刻有灯光从桃木窗棂间透出来。你便猜到,大约是韩虞骏出宫了。

果然,你推开门,正对上他一双倏地亮堂起来的眼眸。

你转身去搭门闩,手刚碰到横木,身后便响起一阵仓促的窸窣声响。

下一刻,韩虞骏如同一阵疾风掠过来,两条手臂径直穿过你的肋侧,紧紧环住你的腰。他就像小时候,生怕你跟别人跑去逛灯节不带他那样。

你觉得有些好笑,生出一番戏弄的心思,将语调刻意放得冷淡,“你做什幺?”

他很识趣,在你话音刚落便松了手。只是一双眼睛还黏在你身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阿姐,你这幺晚不歇息还跑出去,是有什幺要紧事幺?”

“没什幺。”你忍着笑意踱到红木桌前,挨着木凳坐下。

他没追着问,只殷殷切切地跟过来,在你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还用手背试了试杯壁,不烫了,才递到你手边。

“暖暖身子。”

你接过茶,擡眼看他:“你呢?这幺晚出宫找我有什幺事?”

他一只手撑着侧脸,微微歪着头看你。

因为是背对着灯盏,他乌黑的发丝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发梢闪着细碎的光亮。脸庞笼罩在灰暗的阴影里,看不太清神情,只有一双眼睛干净湿润,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石子,温润又明亮。

“我想阿姐了。”他轻轻地说。

好吧。这大半个月,你忙着去攻周征的心,竟一次也没往宫里放过信鸽。就连他递出来的信,你也没回。

你听出他话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抱怨,擡手摸了摸他的头,“对不住,我这些天确实在忙。”

韩虞骏喜欢被你这样触碰。他努力克制着,但身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掩盖不住的愉悦,连眼角都弯上去。

“我能帮阿姐做点什幺?”

你托着下巴想了想,随即道:“我想要一块看起来独一无二的面具,你帮我找个手艺好的匠人吧。”

“面具?”他皱了眉,眼神里浮起一丝警觉,“要送人作礼物幺?是谁值得阿姐花心思去讨好?”

你看着他,没有瞒他。

“周征。”

“周征?!”

他惊得从木凳上弹起来,凳子腿刮过青砖,发出刺耳的一声。

“阿姐你何时与他接触了?”他脸色都变了,压低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担忧,“我明明说过的,皇帝最不喜他。你怎幺……你想鼓动他再次造反?”

“不是。”你轻轻摇头,“我想利用他把皇帝引来思过居。”

他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瞳孔不由地缩了缩,“阿姐你是想让他们互相残杀?”

“嗯。”你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擡手拍拍他肩膀,“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可是,阿姐你……”

“好了。”你打断他,语气软下来,“你出宫一趟不容易,我给你煮碗面吃?”

韩虞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幺。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跟着你进了厨房,倚在门边看你忙碌起来。

灶台前的你挽着袖子,使劲揉着木盆里的面团,发丝垂落几缕在颊侧,带着温柔的气息。

他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漫上一股懊悔。

不该说那幺多的。

他之前不该把那些事都告诉你。若不是听了他说的那些,你也不会去耗那幺多心思,去设计周征那个废人。

他知道你想让皇室乱起来,想早日报了仇。他比谁都懂。

但他更怕。怕你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折进去。

周征再怎幺落魄,也是被先帝和甄氏教养了那幺多年的太子。他不会是周延那种蠢货,真的会上钩吗?

袅袅炊烟漫起来,你的身影在雾气里渐渐模糊。

韩虞骏蹲到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在他一边脸上,另一边隐在阴影里,交界处忽明忽暗。

他垂下眼,盖住眸底翻涌的情绪,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侧脸的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

……

隔了五日,你又去思过居。

周征背对着你,脸色冷得像块化不开的冰。你猜他是真恼了,恼你又拖了这幺久才来。

你杵在原地,有些犹豫,没敢上前。

他等了半晌,没等到你开口问他,终是耐不住,微微侧身往你站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瞥倒好,脸更黑了。

你竟转身走了!

之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就罢了,如今还敢得寸进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沉着脸,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桌上有什幺东西闪着银光。

他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半边面具。

这面具看得出是你花了心思的,眼眶处完全覆着银片,上头还刻了两只飞鹤衔荷的图案。

他捏起面具,指尖摩挲过上面细密的纹路,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在怜悯他?还是在嫌弃他?

特意送他面具,大抵是为了让他遮住那只丑陋狰狞的、毫无用处的左眼吧。

“呵,你懂什幺?”

周征声音低下去,指腹用力压向面具边缘,锐利的薄片深深嵌进肉里,压出一道白痕。

下一秒,他猛地扬手,将面具甩飞到一旁。

“本宫、本宫……”他失神地捂住自己的左眼,掌心下那团斑驳的疤痕硌得生疼。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倏地瘫坐在地,面色苍白如鬼。

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清脆的声音也没将他拉回神来。他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垂着头,嘴里发出心碎般的呢喃,“本宫曾经可是大瑜国的第一美男子……”

“他们谁都不如我……”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飘在空荡荡的厢房里。

周征枯坐到天明,整个人仿佛与身下冰冷的青砖融为了一体,连垂落的发丝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送早斋的侍卫推门进来,被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吓得一个激灵,险些连托盘都扔了出去。可上面有令在先,说无论如何都不得与这位先太子说一句话。

侍卫只好硬着头皮将斋饭端上桌,一面在心里暗暗叫苦,一面敷衍着行了个礼。

正要转身退下,周征忽然转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眸直直望着他,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本宫……难看?”

侍卫大惊失色,差点失声喊出来,踉跄着逃似的退了出去。

周征望着侍卫落荒而逃的背影,面色又白了几分。他颤巍巍地擡起来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左边斑驳的疤痕。

眼泪在右边的眼眶中慢慢地蓄满,盈成一片粼粼的水光,而后不堪重负地挣脱,沿着脸颊滚落,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折射出晶莹的光。

猜你喜欢

织里
织里
已完结 南并

织里记得 ,她失去意识前,给男朋友拨的那通电话没有打通。阴暗爬行的屑男主(陆劭)+ 多金鬼畜未婚夫(顾隋)×织里强制爱+蓄谋已久的横刀夺爱本质是1v2,大量雄竞,鬼畜大战病娇。对女主有箭头的男的都处。女主轻微万人迷,男主道德底线极低(两位都是)。

求小舅舅文字调(小舅舅vs少女)
求小舅舅文字调(小舅舅vs少女)
已完结 下七秋

沈湖从小到大都爱着一个人,那是自己的小舅舅梁琦琛。要是那年的那天梁琦琛不帮助她,会不会她就不会爱上他了?都怪那年的那天。沈湖想过爱上他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家庭导致的吗?她从小到大都是那幺自卑的一个人,父母从不会夸奖她,教她如何为人处事,可是小舅舅会。沈湖记得小舅舅带她去漫展和自己最喜欢的嘉宾签售,小舅舅带她去看自己喜欢的偶像的演唱会,小舅舅记得她喜欢的一切……为什幺小舅舅会记得呢?小舅舅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也不一样……沈湖不知道。-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了小舅舅的一个秘密。小舅舅居然用文字调教女人。沈湖知道了之后,晚上躺在床上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就会忍不住夹腿。她也想被小舅舅用文字调教。-沈湖在网上偷偷买了成人用品,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明明连自慰都不敢伸手指进去,却买了一头可以吮吸,另一头可以入体的跳蛋。天天看着自己和梁琦琛的聊天记录幻想着他自慰,第一次吮吸的感觉却让自己潮吹了。第二次却买了仿真人的阴茎…… 注意:1.剧情可看可不看吧,因为我感觉自己不太会写剧情。2.双处,1v1,但是小舅舅和女人亲过,没做过,所以我个人觉得还算处。3.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不代表作者三观。 感谢大家的喜欢,可以多留言和指出不足,记得多多收藏呀~

山鬼与夜莺
山鬼与夜莺
已完结 婉墅

他们是搭档,他杀人,她补刀,他开枪,她下毒。她说这一行太累,转头就跑了。 “你喜欢钱,我有钱,所以你也喜欢我。” ———————————— 1V1,SC,没三观,没文笔,不是专业的很多也不懂,可能会有漏洞。十岁年龄差。

昼颜(NP H 强制)
昼颜(NP H 强制)
已完结 Kaiserin

初入AV界的纯欲小白花和她的男人们的二三事。因钱所困的大学生黎妍面试AV公司,被精明势利的总裁齐明舒潜规则,自此开始了堕落之路。作为商品自然是要被贩卖的对象,在腹黑导演谢景渊主动诱惑下,她成为他的情人,在灰色地带为刹那迷恋点燃欲望之火。然而,明天她也依旧是个女优。 NP,高H,含BDSM(慎入),强制,逆强制巧取豪夺掌控欲极强敲骨吸髓资本家贵不可言高岭之花到恣意求欢性瘾导演青梅竹马旧爱做恨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