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1(兄妹)

今日天气很好,倾斜的日影水波似地荡漾着,暖洋洋的,像要把人骨头里最后一点寒气都晒干净。

离婚证拿到手时,你没再看闻励川一眼,转身就走。

兜里的绿色小本本轻飘飘的,摸着也没什幺实感。

直到出了民政局,被热烘烘的阳光兜头一罩,你才觉得自己真的在轻快地呼吸。

拖着行李箱到路边,你匆匆拦下一部出租车,钻进车里报了小区的名字。

车外的阳光在灿烂地翻涌,将幢幢楼房搅拌其中。

你把头靠在被晒得温温的车窗上,看着模糊的街景一晃一晃地往后退,脑中也是乱乱的一片。

李步云早就站在了小区门口,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袖,两手插在裤兜里,站得像根电线杆。

他见你到了,二话没说先拿了手机扫码付钱,动作快得司机都愣了一下。

推门下车后,你擡手摘下头上的宽边帽子,淡棕色的幼细毛发逆着光轻轻摆动。

像水底摇曳的丝藻。李步云心想着。

司机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下来,轮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突兀的一声。

李步云收回视线,瞥了眼司机,没吭声,走过去一把接过行李箱的拉杆。

楼道里比较昏暗。他走在前面,你跟在后面。

到三楼时,楼道的声控灯忽然坏了,滋啦一声就收走了熏黄的光色,黑暗像水一样从头顶灌下来。

“用手机打个灯。”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低沉。

你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伸着手臂,把一束刺亮的光照在他脚下的台阶上。

箱子里装的东西不少,沉甸甸的,都被李步云拎着。每上一级台阶,他的右肩会微微倾斜一下。

他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也是一晃一晃的。

“真该把这边的房子卖了…五楼好高。”你喘着气说。

其实也不是真想卖,你就是累得慌,随口抱怨。

李步云的嘴角难得弯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你一眼。光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眼里有细碎的光,“还和小时候一样。”

“什幺嘛。”你撇撇嘴,声音在楼道里有点回响,“哥你住在老小区里,后面要带相亲对象回来不会觉得没面儿吗?”

他无法再将嘴角吊起,转身擡脚继续往上走,行李箱在两个台阶后不小心磕了一下,又是突兀的一声响。

“要是没有这房子,你还想去哪?”李步云的声音很平,像鱼在水里无趣地吐了一个气泡。

你瞥见他绷着的侧脸,没敢再开口说话。

因为你知道他好多年都是这样,虽然话不多,但总会吐出扎到点上的伤心话。所以,此刻的你还是怕他毒舌说你,又给你伤上加伤。

楼道里只剩下行李箱时不时地轻碰上台阶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闷闷的,像心跳。

到四楼转角处,对面邻居家里飘出一点电视里放午间新闻的声音,隔着门听不真切,像在另一个世界。

开了门,李步云推着行李箱进去,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声音变得轻快了。

你在玄关换了鞋,擡头看见的是陈香琴女士淘回来的一副大大的刺绣“相亲相爱一家人”。

依然是熟悉的红底黄字,绣得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很密实。框子也摆得端正,玻璃上没有一点灰。

李步云把行李箱拖进你原来的房间后,靠在墙边,顺手把门口的灯打开了。

柔和的光沉静地倾斜流下,淌过罩着刺绣的玻璃相框,淌过老旧沙发磨得发亮的扶手,最后落到灰黯的瓷砖地板上。

“饿不饿?想吃什幺?”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煮碗面吧。”

你眼睛还盯着墙上的刺绣,脸上露出一点陷入旧事的怀念神情。

打记事起,陈女士已经在向你灌输家训这一理念,嘴上总念叨着“我和你老汉要相亲相爱,你和你哥也要相亲相爱”。

懂事之后,你慢慢琢磨出家训的深层含义,那是更多地要求李步云爱护你,像老汉爱护陈女士那样,不管何时何地。

李步云也确实做到了。

七岁时,你随手往老汉的鱼缸里多撒了把鱼食,把他心爱的金鲤撑死了。

那条金鲤像楼下烧烤老板的手臂一样大,红白相间,长得十分好看。老汉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站在鱼缸前看半天,还给它取名叫“大红云”。

你自觉大事不妙,撒腿就往外婆家跑。半路撞见放学的李步云,你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只管往前跑。他也不问原因,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就追在你后面。

等你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他也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从额头顺着脸廓一直流到下巴。

他还是没问你为什幺跑,看你气喘匀了才说:“走吧,我陪你。”

陈女士下班后匆匆赶来外婆家,见你缩着脖子不敢擡头,叹气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瓜娃搞死了大红云,你老汉在家哭得可伤心哩。”

你死死攥着李步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心想着万一要挨打,还能推他出来挡一挡。结果,他没把你交代出去,回了家就向老汉认了错。

三年级的六一儿童节,你穿着板正的西装裙上台表演朗诵,一板一眼地念《讨厌的哥哥》。台下,老汉举着摄像机,陈女士追着到处躲镜头的李步云,周围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最后他被陈女士逮住,按在座位上,脸涨得通红。

小考前夜,睡不着的你蹑手蹑脚地跑到阳台上,对盆轻声栽念书。李步云不知什幺时候出现在身后,递给你一杯热乎乎的核桃,什幺话都不说就转身走了。

后来,你考上他在的初中,整个暑假都没消停过,像只麻雀似的在他耳边问东问西,像什幺食堂的饭菜好吃吗?有什幺社团?社团活动有意思吗……把他问烦去。

但开学没多久,李步云突然变得冷淡,再也不等你一起回家。你问为什幺,他只说没有。

有一次你在校门口等了很久,看见他和几个男生一起出来,说说笑笑的,你跑过去喊他,他看了你一眼,假装没听见,跟着那群人走远了。你站在原地,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疼,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幺。

如果不是从陈女士嘴里知道他当初疏离你是因为他被同学嘲笑“有个跟屁虫妹妹”,以及他那该死的自尊心和羞耻心作了祟,你估计真的会恨上他。

初三,你喜欢上一个隔壁班转来的林淮深。他打羽毛球的样子很好看,跳起来扣杀时校服被风鼓起。每周五,你都会特意绕远路去经过市区体育馆看他打羽毛球。

你日记本里有一页写满了“林淮深”,晚上还会躲在被窝里反复翻他的QQ空间,琢磨他每一条说说发布时的心情和给他点赞的人有哪些……

隐秘的欢喜如同夏天的爬山虎,疯长得爬满整座心墙,你根本没有心思再放在学习上。结果,你那个寒假的期末考分数很难看,年级排名掉了三百多名。

陈女士急得上了火,嘴角起了燎泡,老汉打电话求外面的私教老师再多塞你一个人。

李步云偷看了你的日记,跟陈女士告了密。你挨了一顿骂后,也开始和李步云爆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吵。

你骂他多管闲事,骂他卑鄙无耻,骂他是偷窥狂……你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话都倒了出来。

他没有骂回来,盯着你的眼神越来越冷,直到他不愿再看你。

初中最后一个学期开学没多久,你喜欢林淮深的事不知被哪个多嘴的同学说给人家听。为了撇清关系,林淮深故意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就她?也不照照镜子。”

你知道后,笑着跟朋友说没事。晚上躺在床上时,眼泪却一直往耳朵里流,怎幺擦都擦不完。

那个周六,李步云恰巧从管得死严的市一高回家。

吃饭时他看了你一眼,冷不丁地问了句:“学校有人欺负你?”

你说没有,他便没再问,筷子在碗里戳了很久,都没夹几口菜。

周日傍晚回校,你发现书包里多了一袋核桃仁,剥得干干净净,没有碎皮。透明塑料袋还用橡皮筋扎了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陈女士从不买这种费事的东西,说是李步云看见一个像外婆年纪一样大的老嬢嬢在街上摆摊,他不忍心就买了一点,剥了一晚上。

也是从这件事后,你和李步云的关系才没那幺僵硬,而“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刺绣也在不久后被陈女士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家里。

直到五年前,李步云搬进外婆留下的老破小里,刺绣才又被陈女士当作迁居礼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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