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皎皎转头,望向桌面的手机,缄默许久。最终,还是把关机的手机扔到了抽屉里。
眼睛看不见,就当作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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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分。
夜色早已由一片漆黑转变为独特的钴蓝色,如同傍晚的蓝调时刻,让人分不清即将步入白天还是黑夜。
消息的提示声响了两下。
男人从浴室出来,来到桌边,他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查收助理发给他的资料,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系上衬衫的扣子。
溪市玉兰湾。后面附带着具体的住址。
男人确认了消息,迫不及待拿上手机就出门。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一片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白色的车影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一路从京川的蓝调时刻开入溪市的清晨。
玉兰湾楼下。
白色的LaFerrari突兀地停在一众汽车中。
纪夜凉下车,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寂静的停车场内回荡着清脆的电话铃声。
他一边走入走廊,一边顺势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妈咪,正在询问他怎幺突然谈了女朋友,以及纪氏声明的事情。
纪夜凉眼眸一转,纪氏的那份声明中根本没有提到他的任何可用信息,想必这件事是堂哥纪时聿故意告诉妈咪的。
不过,他早就预料到这通电话的到来。
男人来到电梯前,用空余的手按下电梯按钮。
“妈咪,我们之间暂时闹了点矛盾,不过很快就会和好。等矛盾解决,我就带她回来见你们。”
电梯已经到达,纪夜凉顺手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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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气清新,夏天的天亮得早,禾爸在阳台浇花,禾妈在厨房蒸着包子。
门铃突然响起。
“一大早的,谁啊......”禾妈不解,擦了擦手去开门。
一开门,她怔在原地。
门外正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
黑色的发丝下是一双雾蒙蒙的灰蓝。泾渭分明的两种特质,拼凑出极具冲击力的样貌。东方皮西方骨,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平添几分冷感的疏离。
他擡眼,墨色的头发下,灰蓝色的瞳孔轻轻一敛,语气平缓:“阿姨您好,我是皎皎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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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沙发上。
纪夜凉一个人坐在一个沙发上,禾爸禾妈坐在另一边。
刚才二人着急之下把客人迎进来,却忘了自己女儿还在卧室里呼呼大睡。
这下子,三个人面面相觑,禾爸禾妈不知道该说些什幺。
这幅场景理应会很尴尬,纪夜凉却貌似十分坦然的样子。
他主动开口。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纪夜凉。”
“这次突然上门,也是因为皎皎和我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这才冒昧前来打扰。”
青年语气平和,落落大方。
禾爸禾妈二人这才恍若如梦初醒,缓过神来。
“你是姓纪?你就是皎皎的男朋友?”二人只在电视上听过女儿的恋爱对象是纪氏家族子弟,并不知道具体姓名与相貌。
“对。纪夜凉是我的中文名。”青年颔首浅笑。
“中文名?”二人从一开始就注意到纪夜凉与众不同的瞳色。
“我是中外混血。我的妈妈是美国人,爸爸是华国人。”纪夜凉解释道。
“哦哦。”
禾爸禾妈二人对视一眼。
“那个......小伙子,皎皎还在睡觉。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叫醒她,等她醒了,你们俩好好聊聊。”
禾妈正要起身,被纪夜凉拦住。
“不用了。”
“皎皎习惯熬夜,醒太早对身体不好。让她多睡一会儿,我在这里正好陪二位聊聊天。”
习惯熬夜......二人注意到纪夜凉话中的用词,不禁在心中对于纪夜凉与禾皎皎的关系做了新的评估。
禾妈缓缓坐回原位。既然青年开口阻拦,她也不去强行叫禾皎皎起床了。
二人把目光又落回纪夜凉的身上。
女儿还在卧室睡觉,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不简单的青年到底是个什幺样的人。
时钟的指针逐渐来到九点的位置,越过九点,朝着十点奔去。
二老与纪夜凉交谈甚欢。
禾妈瞥到时钟上的时间,赶忙起身。
“哎呦,这个丫头,马上到十点了还不起床。”
“小夜你等等,我这就去叫皎皎......”
“阿姨,不如让我去吧。”纪夜凉叫住禾妈,主动开口提议。
“啊——”禾妈的步伐顿住。
纪夜凉走上前,眸中流露出愧色。
“我与皎皎之间有一些误会,正好当着她的面主动去解释清楚。”
经过刚才的谈话和一番探寻,禾妈现在对纪夜凉是非常满意。纪夜凉这番话,让她想起前几日禾皎皎失魂落魄的样子。
禾妈眼眸微动。
“行。那小夜,你去叫醒皎皎吧。”
“她的卧室就在那一间。”
推开门,白色系的房间,风格与京市公寓里的卧室一模一样。房间里开着空调,床上的人把自己裹在薄薄的毯子中熟睡着。
纪夜凉的视线触及床上的那道身影,呼吸一窒。
他缓缓走到床边,心脏随着脚步的运动而一步一步地颤抖着,不断拉扯神经弥漫阵阵痛意。
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身体动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蛋从薄毯中露出了全貌。白皙的肌肤、绯红的嘴唇,长长的睫毛自然垂下,闭着眼睛一副纯真的睡颜。
看到久违的熟悉面孔,纪夜凉此时恍然感觉坠在深渊的心终于重见天日。尽管太阳刺目,灼伤他的心脏,也比永远处于黑暗的牢笼中要好。
不知不觉间,眼眶泛上热意。
他定在床边,垂眸注视熟睡中的女孩良久,忍到心中难以抑制的情绪稍微平复。
他缓缓蹲下身,伏在床边。
“禾皎皎。”
嘴唇颤抖地再次叫出她的名字。
一个让他从未有过如此痛苦的名字。
“禾皎皎。”
“禾皎皎。”
三声话音落下。
面前的女孩睁开朦胧的睡眼,他的目光与她对上视线。
禾皎皎伸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