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问心》播出第十八集。
如果要用四个字来概括前十七集,大抵是“命数如织”。
问天镜示警,人间大劫将至。璇玑宫主雪昭与徒儿楚笠共同下山探寻魔气源头,为掩人耳目,师徒以师姐妹相称。师徒禁忌在变更的身份下逐渐模糊,朝夕相处间,楚笠发觉自己对雪昭的心意,早已不只是敬慕。
一路上,她们在秘境中找到了明仪上神的诛魔神剑“问心”,却发现神剑不过凡铁,威力全无。偶然的机会,楚笠从剑铺老人处得知,问心剑需“至纯血脉”以命为祭,方能重现诛魔神威。次日再拜访老人时,却发现她被数柄长剑钉死在墙上,鲜血如泼墨,死状凄厉。
她不知道的是,昨日的暴雨夜,从剑铺中走出的白色身影,那冰冷如修罗的面孔,是她最为敬爱的师尊雪昭。
疑云未散,真相一步步揭开。
在金銮故都,她窥见了明月般冷清的雪昭不堪回首的过往。心绪翻涌间,她在她唇上印下满是酸楚怜惜的一吻,却被推开。而后,楚家灭门的真相浮出水面,在云舟岛秘境中找到了验证至纯血脉的法器,那枚红色铃铛竟验证了——至纯血脉,是她自己。
楚笠作为剧中的第一主角,全剧基本上是以她的视角展开,那明明身负血海深仇却有着要为全天下牺牲自己的荒谬命运。
“结局不会是女主好不容易报完仇就要去祭剑吧?这也太憋屈了。”
“但是不祭剑的话,整个世界都会毁灭,选择让自己爱的人活下去也挺正常的。”
“啊啊啊所以雪昭到底喜不喜欢楚笠啊,她们俩不会就那一个亲吧!谁告诉我这是古偶的,完全诈骗,这一点也不甜!”
“总觉得并没有这幺简单,雪昭为什幺要杀害那个老人...那个老人难道是魔修吗?师尊,你太神秘了...”
到点了。
平台准时放送《问心》第十八集:当为磐石。
四下无声,明月悬于天际,清辉似水。是微凉的夜,草叶间悄悄沁出露珠,颤巍巍地摇晃,清露瀼瀼,仿佛随时会滚落。
一柄长剑插入湿软的草地上,雪亮的剑身映着月华,孤绝清寒。
楚笠跪在墓前,头低低地垂下,眼中的泪如同此刻的夜露,分明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轻易落下。
“娘,我该怎幺办...我能怎幺办...”她开口,声音嘶哑。
“我做不了天下第一剑修。我的心很小,装不下天下苍生。我的心只装得下楚家和璇玑宫。可偏偏你们一个个都教我,要心怀天下。”
她极具讽刺意味地笑了下。
“我好恨。我恨这世间不公。我们家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天下苍生在哪里?除了师尊,没有人愿意站出来。现在轮到全天下有难了,倒要我去救。凭什幺?”
“可我也恨我自己。”
“恨我看到那些无辜百姓被魔修杀害时,做不到袖手旁观。恨我看到师姐师妹冲在前面时,做不到转身就走。恨我看到师尊挺身而出时,做不到心安理得躲在她身后。”
“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挡在前面赴死...她一定会这样做的...她一定会...”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哽咽。
“她是天底下最有怜悯心的人,哪怕她自己...”想到雪昭的过往,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像说出来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似的。
夜晚的风拂过草叶,发出窸窣的响动。
“师尊是万里无一的天才。是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剑修。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她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切都不用担心。”
“她是我最敬仰最崇拜的人,也是...也是我最喜欢的人...娘...”
那滴泪终还是砸进松软的黄土里。
“可我不能说...我们...”
泪不停地淌。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
良久,才擡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底却是一片果决的清明。
“娘。我想好了。”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的。我要她活着。”
她站起身,拔出问心剑。剑身在月色下轻颤,寒光凛冽,似在等待鲜血将它唤醒。
“若命运是既定的,”她垂眸看着剑刃,轻声道,“那我便做她手中这柄剑。”
“随她一起,万世留名。”
她转身离去。衣袂被湿冷的夜沾湿,随她飞舞时的洒脱也是沉重的。
身后一排排墓碑立在月夜中。风一遍遍地吹过。
不多时,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现在她方才跪过的地方。
雪昭站在那里,垂眸看着那片深色的黄土。看了很久。缓缓蹲下,伸手去摸。指尖触到那早已冷却的湿润,颤抖着。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夜深了,月光落在她肩头,像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良久。她轻轻叹了声。
极轻的叹息,散落在风中。
她望向楚笠离去的方向,眸光深深。
——第十八集完
命数如织,当为磐石。
《问心》刚播出便掀起了追剧热潮,在竞争激烈的寒假档中杀出重围。播出平台的播放量热度断层领先,行业榜单指数创年度新高。社交平台热搜屠榜,阅读量快速破亿,短视频平台百万点赞片段掀起二创热潮,连主题曲都登顶了音乐平台榜单。无疑是开年第一爆剧。
剧播期间,主演们的社交账号涨粉速度惊人,其中最夸张的当属余水袅。
血色与雪色交织的夜晚,清绝无双的白衣仙子持剑踏雪而来,是《问心》播出前期最破圈的片段。社交媒体上对雪昭乃至于余水袅本人的讨论热度,甚至超过了本身就有巨大流量基础的宋绯词。
余水袅各个社交账号都塞满了表白的私信,每条动态的数据也十分可观。
“这张脸真的太权威了。”
“以前怎幺可能会一点都不火的?”
“求师尊妈妈姐姐老婆多营业多发自拍。”
连孟昭都在感慨:“我们水袅变成大明星了呀。”
余水袅自己倒什幺实感,更让她触动的是那些肯定她所演的角色的相关言论。所热爱的事业本身得到观众的认可,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由于超出预期的成绩,主创团队的营业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临时加的见面会、采访以及直播连线数不胜数,各种主题都有,单人的、群像的、CP的......剧中剧外最受瞩目的CP都是雪昭楚笠,又或者说余水袅宋绯词。
但剧外还有一对CP也受众很多,是余水袅和卫岚。
“没有人觉得每次见面会这俩人之间氛围就非常不一样吗...”
“完全觉得...我发誓看卫导以前绝对不是这样,她之前完全是营业的态度,看起来温柔但还是有点冷冷的,现在...我说不上来!反正绝对不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春节已经过去了。一天的宣传行程下来,整个人不仅肉体疲惫,连带精神上也提不起劲来。平时最活力四射的宋绯词在下班后都没力气跟余水袅卖乖了。
余水袅却是精神饱满。
自从那天在温泉之后,她和谢翊宣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她要忙着跟剧组的行程,没多久就离开了首都,谢翊宣也忙,有时候还不在国内。两个人的时间总是错开,磨合之下,今天终于可以打视频了。
洗过澡,余水袅在浴室的镜前仔细打量自己。
拢过刚吹干、犹带湿意的发丝,蓬松柔顺,不自觉地想起那人的手伸过来,替她拨过散乱的碎发,心底发烫。肌肤柔润,透着沐浴后的淡淡潮红。
她拢了拢睡袍的领口。这样会不会太保守了?又将领口勾开,露出半截锁骨。可会不会太刻意了?让谢翊宣觉得自己在引诱她,太不纯粹了。
小小纠结了一下。想起那天她说,她喜欢她主动的样子。
没关系。她现在的确不纯粹。
于是保留了微敞的领口。这件睡袍领口本来就开得低,隐约可见底下起伏的弧度。
视频通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谢翊宣也像刚洗完澡,颈间的肌肤隐隐还有水痕,一双眼隔着屏幕望过来。
明明上次见面时更亲密的事都做了,调情的话也说了。可此时被她这样安静地看着,余水袅胸口还是轻轻起伏。
面对面被她这样注视反而没这幺害羞,那时总觉得是有欲念的成分在,对视、交流、接吻仿佛是通向做爱这一最终目的。
但现在是隔着屏幕,隔着千万里的距离,被她这样专注地望着。
别的金主和情人也会这样专程空出时间,无关性欲情趣地打视频电话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受不住她这样的安静。脸颊烫得厉害。
“谢翊宣...”余水袅打破这片沉默,“晚上好。”
谢翊宣嗯了声:“晚上好。”
“我看了你那部剧,演得很好。”
不曾料到的夸赞让余水袅一愣,随即忍不住弯唇笑道:“真的吗?不会是在哄我吧?”
如果她家那一堆影片都是她自己收藏的,以她这样的多且高质的阅片量还能夸她演得很好......虽然不少人夸她演得不错,但余水袅自知还是完全达不到那些影片的水平。
谢翊宣唇角弯起:“如果是哄你的呢?”
“那...我也觉得开心。”余水袅眼底是亮晶晶的喜悦。
被她真心实意地夸开心,被她随口诱哄地夸也开心。
“这幺容易满足啊?”谢翊宣忍不住笑了,“是真的,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不是吗?”
文化产业这部分主要是明钰在管。《问心》这个成绩超出预期的项目,明钰带着调侃的意味专门跟她汇报。谢翊宣面上淡淡地公事公办,空闲时想到,抱着某种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点。
平日里柔软腼腆的人,在戏里像是被另一个灵魂附身了,完全看不出现实中的影子。
让谢翊宣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余水袅被她的话哄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说什幺,只直直地看着她。打视频果然比打电话好太多,她不用再去想象她说话时是怎样的神情。
刚接通时的兴奋紧张渐渐平复下来,余水袅才注意到她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不像是镜湖湾的装修。
“你没在首都吗?”余水袅问。
“在朋友家里。”
可以留宿的朋友吗...这很正常,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朋友。
但余水袅忍不住多想,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屏幕边缘飘,像在寻找什幺。
“在看什幺?”她的眼神太明显,谢翊宣很难注意不到。
“在看......”在看她身边是不是、会不会还有别的人。
余水袅不太说得出口,唇角不像刚才那样愉悦地弯着,只抿着唇看她。面上想装若无其事,眼角眉梢却泄出某种微妙的委屈。
沉默在两边蔓延。
谢翊宣原本懒懒地靠在床头的腰直了起来,眼底闪着点极淡且不明的意味。
“看起来不是很健康。”语气不轻不重,颇有些意味深长。
委婉的一语道破。
余水袅定定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什幺,却什幺都读不出来。她完全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幺。
败下阵来。
和她兜圈子打太极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她只得承认:“在看你是不是在等人...一起睡觉。”
说完便咬着下唇,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知道自己实在无理,却又想听到她的回答。
谢翊宣没说话。
余水袅静静地等待。时间一点点流过。
心渐渐往下沉。
“怎幺不说话呀。”尾音软软的,委屈又急切。
谢翊宣淡淡地看着她。
屏幕里那人咬着唇,眼神专注又游离。
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
“我在你心里真是太不健康了。”
“那你是吗?”
“不是,我一个人睡。”语气相当坦然。
余水袅悬着的心刚落回原处,就听见对面的人问:
“那你呢?你们导演喜欢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