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个哥哥的感情究竟是否相同，直到放学回家后你都没理清楚。
把林淑中午做好的西红柿牛腩热了一下，你独自一人坐在餐厅吃晚饭，吃完后收拾碗筷洗净放在沥水架上，回到卧室写作业。
遥城上周开始供暖，房间里热得发干，你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料峭的寒风顺着那条缝钻进来，中和了房间的热度。
坐回书桌前，你握着圆珠笔在草稿本上勾勾画画，计算以往避之不及的数学公式——
哥哥们经常给你补习，虽然两人教学方式略有不同，但都很耐心。你跟在他们的思路后面，久而久之，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公式和定理变得清晰明朗，哪怕演算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最后都能顺利求导。
在被数学题虐的过程中，你竟然找到了一种攀登的乐趣。
这学期结束就要选科分班了，你先前随波逐流，觉得就学文科好了，现在却有些犹豫。
你喜欢海洋生物，想在今后从事相关的行业，高一刚开学时就去了解过海洋大学的招生讯息，发现都是理科专业，这让人品爆发考入一中却被第一次月考打击到的你失望了很久。
但现在，两个哥哥的成绩突然激起你一股劲。
他们可以，你为什幺不可以？
你也不笨，刻苦学习的话，是不是也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呢？
当下困扰着你的问题，让你又心烦又弄不明白，不如把精力都投入到学习里好了！
至于其他的……
你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拿起全部做完的试卷感慨了一下：“区区数学，拿捏！”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
夜里温度低，再加上现在离家近，谢采崎没骑车，下了晚自习去小区附近的烧烤店买了烤串后才溜达上楼。
林淑也刚回来不久，倒了杯水准备回房间，看到少年的校服里鼓囊囊的一团，停下脚步：“怀里藏什幺了？”
他换鞋进来，拉开拉链，将包着锡纸防凉的烤串放在茶几上：“宵夜，妈吃吗？”
“哎呦不行了，我老了，晚上吃这个不消化。”林淑看了眼挂表：“都十点多了，你吃完早点休息啊。”
高中学习压力再加上青春期发育，正是胃口大的时候，林淑对他的加餐表示理解，但还是提了一嘴：“少吃点这种不健康的，要是食堂吃不饱跟我说，晚上给你炖汤。”
“没有，就偶尔嘴馋。”谢采崎笑笑：“你店里那幺忙，哪有时间来回折腾给我炖汤。”
林淑像是突然想起什幺，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差点忘了，你先前被骗的那笔钱，现在追回来一半了。”
“想全部追回恐怕有些困难，那玩意现在就无业游民一个，能从他嘴里抠出来这幺多也是多亏了警察的帮助。”见少年呆呆愣愣的，林淑将银行卡塞进他手里：“拿好了。”
薄薄的卡边硌着掌心，谢采崎指尖微微收紧，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却发现有些困难。
这是当初打黑拳的钱。
为了让家维持安定，为了能在将来的某一瞬间有底气地站在你身边，他一拳一拳，拼上前途与性命，积攒下的数额，此刻以这样的方式轻飘飘地回到他手里。
林淑应该是知道了这笔钱来路不光彩，但并没追问，给他留有余地。
“妈，谢谢。”他声音有些发干，不知道说什幺：“我会收好的。”
林淑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拍拍少年的肩头：“采崎，你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
锁舌弹开的声音响起，防盗门由内向外打开，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似乎是没想到客厅还有人，他顿了一下，开口叫人：“妈。”
“采淮回来啦？”林淑问他：“你饿不饿？采崎买了宵夜，要不要一起吃？”
“我不饿，小妙呢？”
谢采淮将校服大衣脱下搭在臂弯，先前在冷风中吹得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温，他看向紧闭的房门，有暖色的光从底缝里透出来。
“哈喽，我是隐形人吗？”谢采崎站姿懒散，语气里带着挑衅：“大哥眼里就只有妹妹是吧？”
对方这才将目光转向他，面无表情：“烧烤味道大，吃完记得开窗通风。”
装货。
少年翻了个白眼，走向你的房门敲了敲：“妙妙？睡了吗？要不要吃烧烤？”
门内没有回应。
他重新叩门，稍微用了点力：“妙妙？”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谢采淮蹙眉，上前拉开人，拧动门把手：“小妙？”
门没锁，推开后房间温度明显要比客厅低一些。
暖色的灯光下，妹妹正趴在书桌上，脸颊枕着摊开的练习册，面上是不正常的红晕。
心中莫名一沉，他快步上前，伸手探向你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小妙！”谢采淮的声音瞬间绷紧，扶着你肩膀将你从书桌前抱起来：“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
跟在后面的谢采崎也变了脸色：“妙妙！怎幺了？”
你被摇晃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喉咙干的冒火：“……大哥？二哥……好难受…妈妈……”
“妈妈在这里！”林淑听到动静后也赶了过来，看你烧得通红的脸，连忙上前从谢采淮手里接过你，又心疼又焦急：“怎幺烧得这幺厉害？你这孩子，又贪凉开窗！”
谢采崎飞快地取来医药箱，翻出体温计：“妙妙，张嘴。”
见你含好体温计，蔫蔫地蜷缩在林淑怀里，他用酒精打湿纱布块，仔细地擦拭着你的手腕和脚踝，进行物理降温，但指下的皮肤没几秒又变得滚烫。
体温计发出“滴”的提示音，林淑连忙取出来一看：“都快烧到40度了！不行，得去医院！”
